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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第一天:登记、庆祝、反对、喜宴和思考

这条抗争之路还没完全结束,恰恰相反的是,这只是个起点。

2019 年 5 月 24 日,台湾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第一天。

根据统计,这一天共有 526 对同性伴侣在当天完成了结婚登记,其中女同志 341 对、男同志 185 对,比先前预约登记的数量多出将近一倍左右。

两年前的这一天,台湾的”司法院”大法官针对同性婚姻是否违反当地宪法作出解释:“现行《民法》不允许同性婚姻是违宪的。有关机关应于本解释公布之日起 2 年内,完成相关法律之修正或制定。至于以何种形式达成婚姻自由之平等保护,属立法形成之范围。”此项解释称为“司法院释字第 748 号解释”。

早上八点十分,赖禾盈与吕宜玲来到台北市信义区户政事务所。这里距离台北 101 只有不到 5 分钟的路程。

如果是一般民众,在进门以前就会察觉今天是个不太寻常的日子,门外停着 SNG 新闻转播车,许多扛着大型摄影机的人,纷纷快步向前。

身着正式服装的工作人员,在楼梯下方的临时柜前忙活着,桌上放着 “媒体登记”与“新人报到”的立牌,以及一叠有张惠妹与知名同运人士祁家威签名的结婚书约。这是留给所有新人纪念用的。

“结婚登记在二楼,如果新人的胸前名牌是黄色框的,请不要拍摄,他们不能亮相。”工作人员向媒体一一解释。

这是由非营利组织 “婚姻平权大平台” 所举办的记者会。他们安排 20 对同性伴侣在信义区户政事务所进行登记,并于旁边公园举办一场名为“幸福起跑线”的婚礼派对。

信义区户政事务所开放同性婚姻登记(图 / 婚姻平权大平台)

赖禾盈和吕宜玲交往十年了。她们说刚在一起时,就决定要一辈子在一起,“但我们步骤很奇特,是先拍婚纱,再去注记,最后再结婚。反正就是能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有点像是一捡到什么,就用什么。” (注:台湾各地方政府自 2015 年 6 月起逐步开放 “同性伴侣注记”,法律效力与婚姻不同)

“我以为会等到 60 岁才能看到这一天。”40 岁的赖禾盈說。

赖禾盈的妈妈站在她们身旁,身着黑色旗袍,头上与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不时地微笑,偶尔伸手帮赖禾盈调整彩虹领结。她说自己凌晨四点就从台南坐高铁北上,因为不想错过女儿最重要的日子。

“特别觉得台湾今天,很吉祥平安啦。因为政府做这个事情,让台湾今天的爱是真的爱,阳光下的喔,不是躲在角落里面的。” 赖爸爸接受媒体访问时说道。

像赖家这样一家人都现身参与的还是少数,更多的同性伴侣是由朋友陪同证婚,另外一些是还没出柜就先结婚。就连吕宜玲的父母,也还没完全接受她的同志身份。

同性伴侣准备在此之前已准备婚戒(图 / 婚姻平权大平台)

当 20 对同性伴侣全数抵达之后,工作人员开始说明记者会流程,并安排登记顺序。几位大众所知的同性伴侣,例如作家陈雪与早餐人、插画家厌世姬与编剧简莉颖等人,被安排在最前面几位登记。

二楼的办事处,早已就被海内外的媒体挤得水泄不通。根据主办方的统计,现场来了超过 150 位记者。一些纯粹来办事的民众,被突如其来的人潮堵在入口。

信义区户政事务所特别安排五个窗口专门处理同婚登记,这些窗口边上放上彩虹旗立牌。一方面是为了方便媒体拍摄,另一方面是希望能快速消化人潮。

一般情况之下,结婚登记的流程非常快速,半小时就能搞定。接着,当事人就能拿到重新印制的身分证,上头的配偶栏位会多出伴侣的名字。

当然,这不适用于今天。每一对同性伴侣登记完,都得接受媒体采访,重述两人出柜与恋爱故事。

同性伴侣登记在户政事务所登记成功(图 / 婚姻平权大平台)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轮到赖禾盈与吕宜玲登记。此时,台北市民政局局蓝世聪与祁家威到了现场。前者进行慰问,后者则是替一些新人当证婚人。

过去,祁家威总是身披彩虹旗出现在同志游行或示威抗议的场合,但这一天他专程穿上 “战服” ——一套别着大小不一的彩虹泰迪熊的红色西装——据说,这些熊是和美国少数人群被迫害有关。

此外还有一支笔。

5 月 22 日,台湾领导人蔡英文正式签署同婚专法(正式名称为“司法院释字第 748 号解释施行法”)并宣布实施。接着,她写了一封信给祁家威,希望把这只签署法案的笔送给他。祁家威拿到之后,决定拿来给予新人祝福。

蔡英文写给祁家威的信(图 / 台湾同志咨询热线)

赖禾盈的父母见到祁家威,突然有些激动,他们拍了拍祁家威的肩,对他说了声“真的很感谢你!”祁家威向他们微笑,接着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赖禾盈与吕宜玲。

赖禾盈与吕宜玲完成登记之后,拿了新的身份证,改口称对方为“太太”。

紧接着,她们前往隔壁的公园。这里早已布置成喜气洋洋的户外派对,随处可见囍字、鲜花、拱门、白纱、彩虹旗红毯,以及婚姻平权大事记的大型看板,周围也有一些贩卖彩虹周边商品的摊贩。

由婚姻平权大平台所举办的 “幸福起跑线” 婚礼派对现场(图 / 陈莉雅)

流程全照安排的进行:一对对同性伴侣走过彩虹旗的红毯;一个个来自各国的外宾与政治人物上台致词;一组组颁发贺礼与拍照。祁家威在台上说,“我知道这一天对很多人来说,晚了十几年,对我来说,晚了三十三年。”

当天,台北市处于 30 度高温,艳日当头,不少对同志伴侣汗因为穿着正装汗流浃背。

赖禾盈与吕宜玲坐在最后一排。她们说,之所以选在这一天登记,除了纪念意义,还有基于更务实的原因,“我们已经订好六月要去南美洲蜜月旅行了,现在登记完,总算能正式向公司请婚假了。”

吕宜玲(左)与赖禾盈(右)刚完成结婚登记(图 / 陈莉雅)

同婚专法正式实施,还是有人感到不安

不同于信义区户政事务所,其他地区的户政机关也有活动,但规模都不及信义区的大。相比之下,就如常许多。

下午两点,位于大安森林公园附近的大安区户政事务所,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不过,这些排队民众并不是为了同婚,而是赶在五月底以前来报税。他们当中,有些人知道这天是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日子,有些人完全不知道。

队伍旁,有一对男同志刚刚办完结婚登记,在门口与一群朋友拍摄合照。

他们是 Leo 与 Vincent,两人已经交往四年,下午跟公司请假出来办理结婚登记。在台北的朋友圈都知道他们的同志身份,但南部老家的亲友们完全不知道,更不用说登记结婚的消息,Vincent 表示家里对同志议题,依然不能接受。

除了和家人出柜是个问题,Leo 认为同婚法案的不确定性,也是个大问题,“ 5 月 17 日,我们也请假去立法院外等待法案,当时很怕过的不是这个版本。然后,想到明年台湾又要选举了,实在有点担心会出现变数。所以第一天就来登记。”

类似的理由不只出现在一对同志伴侣当中。

近几年,随着婚姻平权的呼声高涨,保守派也浮出水面,台湾社会的对立氛围往上升高。因法案的进展而出现的抹黑与冲突,更使得部分同志对法案产生即将失去的不安感。为了化解内心的焦虑,唯一能做的是,至少先确定法律上的关系。

Zelene(左)与 En(右)刚完成结婚登记(图 / 陈莉雅)

大安区户政事务所邱士荣秘书表示,原先预约登记的是 26 对同性伴侣,但到中午以前,实际登记的数量就已超过了。此外,他也补充这天是「宜嫁娶」的好日子,就连一般婚姻的数量也比平常多。

祁家威从信义区户政事务所离开之后,下午也前往大安户政事务所。那些现场才来登记的同性伴侣,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明星一般。有人相当激动,把结婚书约拿去给他签名,并要求合照。

此时,一名中年妇女在旁看着同性婚姻的处理窗口,淡淡说了句:“我是排斥的。他们没有想过父母怎么想。” 接着,她转头继续等待叫号。

但除了这名妇女之外,现场的其余民众,没人有任何激动的反应,甚至连过问都很少。

大安区户政事务所的志工依旧站在门口,请民众耐心等候。她的手边正好就放着“结婚登记”与“离婚登记”的说明手册。里面内容尚未更新,还是异性恋婚姻的内容。

邱士荣说,由于上周五( 5 月 17 日)同婚法案才在立法院正式确认。直到合法化的前一天,户政机关的同仁,都持续加班修改系统与表格。他们也收到通知,将开始对外宣导,无论异同都是“结婚”,并无差异。

左为异性恋结婚书约,右为同性婚姻结婚书约,两者所依据的法源不同(图 / 陈莉雅)

在此之前,这条路走了 30 多年

2017 年 5 月 24 日,当天下着大雨,近万名的同志在立法院外等候释宪结果。发起释宪案的当事人,如今 61 岁的祁家威,则在宪法法庭上向大法官表示 “等这天已等了 41 年 6 个月又 24 天”。

接下来的两年内,同婚合法化开始进入倒数,但具体该以何种形式的法案保障同性婚姻,却成了台湾社会最具争议的话题之一。反同人士投入 9 亿台币(约 1.9 亿人民币)对大众进行宣传,试图通过公投的方式,影响法律的制定。

去年 11 月搭配台湾的“九合一选举”,反同方先是提出了爱家公投,要求以“专法”形式保障同性婚姻,挺同方则提出反制公投,要求修改《民法》保障同性婚姻。

由于双方宣传资源悬殊,以及反同方采用恐惧诉求的情况之下,公投结果出炉:765 万公民投下反同方的“专法”提案。

开票当天,许多同志看着票数一路落后,流下眼泪。祁家威在开票现场要大家别沮丧:“表面上我们好像是大输,但如果你把全台湾同性恋人口的比例参考进去,我们根本是大赢,有这么多异性恋在支持着我们。”

台湾的同志人权在释宪案与公投期间,面临光谱两个极端的拉扯,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打击。

今年 2 月 21 日,台湾“行政院” 发布《司法院释字第 748 号解释施行法》草案,内容保障了同性婚姻与《民法》并无太大差异。这项草案被外界视为同志友善的一项专法。

过没多久,反同方 “下一代幸福联盟” 等团体提出《公投第 12 案施行法》草案,由国民党立委赖士葆代为提案;民进党立委林岱桦则提出《司法院释字第 748 号解释暨公投第 12 案施行法》草案。赖士葆所提出的草案,甚至试图更改同性结婚,改以“同性结合”等字眼。

5 月 17 日,这三个法案的草案,必须由立法院的委员进行最终表决,决定未来同志将采用哪一个法案。《彭博》商业周刊在表决之前报导称:“推动同婚,蔡英文赌上的是政治生命。”

那一天,台北市下着暴雨,四万名民众包围立法院,一手拿着伞,一手举着标牌,齐声高喊:“我是同志!我是同志!我要结婚!我要结婚!”

表决结果出炉,由行政院提出的《司法院释字第 748 号解释施行法》获得多数决。台湾的同志得以在一周后,也就是 5 月 24 日,采用这条法案与伴侣“结婚”。

久等的同婚合法日,终于来了。

517 国际不再恐同日,四万民众在大雨中等待法案表决

2019 年 5 月 16 日,婚姻平权大平台在粉丝专页贴出这则公告:“同婚合法化前最后一次集结”。

现年 19 岁的张天蓝(化名)在网上看到了公告,瞒着爸妈,向学校请了假,于隔天早上八点前往位于台北市青岛东路上的立法院外。

5 月 17 日早上九点,立法院开始针对不同法案进行表决,其中包含众人所注目的同婚专法。这天也恰好是国际不再恐同日。

前一天晚上,“行政院长”苏贞昌在 facebook 上贴文写着:“请大家在明天历史性的时刻投下关键的一票,让台湾的社会向前一步,历史一定会记住你,” 同样地,反同方也呼吁立委们不要把票投给行政院的版本。

这一天,台北市下着雨,从早上八点开始,立法院附近的几个地铁站出口涌现人潮,他们全部走向立法院。

5 月 17 日一早,许多民众开始集结在立法院外(图 / 陈莉雅)

张天蓝身穿白色 T-shirt、灰色短裤、头戴白色棒球帽,右手绑着彩虹布条,左手拿着写上 “表决不能输” 的标牌,站在人群中。

与身旁成群结队的民众不同,张天蓝是独自一人来到现场,他站在距离舞台前不远的地方,无论现场雨有多大,他不曾离开现场一步。他紧盯着舞台上的转播荧幕,不时地随着台上主持人高喊口号,有时甚至激动落泪。他说自己在来之前,非常担忧表决结果。

在去年公投的前两个月,张天蓝的家人非常疑惑,为何他如此关注公投议题,张天蓝就顺势出柜。他表示,虽然家人当下接受了,但依然提醒张天蓝保持低调,平常走在路上少配戴彩虹的配件。尽管张天蓝知道家人出于好意,但说起这件事,他会顺带提起社会上的“反同势力”,但同时又认为台湾还不至于到这种危险的地步。

民众手拿「表决不能输」的抗议标牌(图 / 婚姻平权大平台)

过了两小时,场内的几名立法委员们,针对同婚专法发表言论;场外的主办方则给前排民众发放一人一只玫瑰花,为的是纪念 2000 年因阴柔气质而被霸凌,最终在校园导致意外死亡的“玫瑰少年叶永鋕”。

当反同立委发表意见时,场外民众会充满愤怒且激动的情绪,大喊立委“别跳针”与“下台”。

随着表决时间接近,场外的民众越聚越多,从八点的两万人一直到表决前的十一点,现场聚集超过四万人。此时,张天蓝已经全身被雨淋湿。

终于,"立法院长"苏嘉全,针对行政院版本的法案,进行一分钟表决,张天蓝紧盯着大银幕上的即时转播。最终结果,赞成与反对为 68 比 27 。现场爆出一阵欢呼。

关键条文的表决结果出炉之后,知名同运人士祁家威淋雨跑上舞台,手摇彩虹旗(图 / 陈莉雅)

接着,法案开始进行逐条审查、辩论与表决,几乎每一条都是友善同志的版本。张天蓝松了一口气。在雨中淋了 5 个小时之后,他决定先回家。

随着结果出炉,社交媒体再度掀起一波彩虹浪潮,这在近两年内已上演多次。与此同时,反同团体则表示明年的选举将杯葛( boycott)这项法案。

隔天,张天蓝来到位于台湾大学附近,原晶晶书库的咖啡店。他说自从在高中公民课认识了晶晶书库之后,就一直想到这里 “朝圣”。

晶晶书库是全台湾第一家同志书店,成立于 1999 年 1 月 1 日。当时的台湾社会风气,依然相当保守,不要说同性婚姻合法化,就连谈到同性恋都像是个禁忌,甚至报章杂志中,也常出现很多针对同志的错误言论。

书店门口的粉红色招牌,以及落地窗前的大幅六色彩虹旗,都给附近的保守社区带来不小冲击。店长暨发言人杨平靖回忆,书店刚开幕的时候,“邻居十个有九个是反对的”,附近教会的人甚至会把宣传手册放到书店信箱,试图传达 “矫正” 同性恋文化。

“我们书店使用大片的玻璃窗,就是想传达同志现身(声)的概念,让人看见,我们就是同志。”杨平靖强调,店里的动线设计,是仿造“回”这个字设计,可以让同志读者来到书店就有回家的感觉。

成立 21 年的晶晶书库,是全台湾第一家以同志为主题的书店(图 / 晶晶书库粉丝专页)

晶晶书库的成立,搭上了 1990 年代民主运动以及社会运动的进展,那段期间不少同性恋组织相继成立,例如 1998 年成立的“同志咨询热线”,提供专线供同性恋者咨询并协助解决困难。

在同婚合法化以前,晶晶书库见证太多的同志运动的变化,保守势力从来没有停止打压。而这一次同志社群,有了暂时性的胜利,杨平靖反倒希望着眼于更远的以后:“现在要谈真正的平等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目前同婚法案很多细节还没有确定,尤其是领养、代孕、借精生子,甚至是跨国同性婚姻。我们可能还有一段蛮长的路要走。”

一场名为同婚的喜宴

下午五点半,各地户政事务所已经准备关闭。同志们转往各地的艺文空间,聆听有关同志主题的讲座。

当天晚上,一场名为 “我们时代的同志群像” 的讲座,办在空总台湾当代文化实验场。

现场来了将近一百位观众。谈话人之一,同时也是发起婚姻平权公投的台北市议员苗博雅与观众探讨“婚姻的法律义务”。她强调过去同志社群没有机会,深思熟虑这个议题,现在不得不面对了。

比起婚姻的义务,观众对于同婚法案的不确定性,以及社会中的反同势力依然表达出更深的忧虑。苗博雅回应 “同婚不是终点”。同婚专法的实施期间,正好是孕育社会平等土壤的好时机。期间,必须努力与保守派沟通,才有机会争取更多的权利。

从 5 月 24 日开始的周末,台北市各地都有与同志有关的讲座与活动,从法律到文化层面的议题全面涵盖。

周六晚上,台湾伴侣权益推动联盟(下称“伴侣盟”)甚至在“总统府”前的凯达格兰大道上举办 “2019 凯道同婚宴” ,席开 160 桌,邀请 1600 名同志参与喜宴。

伴侣盟在总统府前面举办大型喜宴活动(图 / 伴侣盟粉丝专页)

接连三天,全台湾仿佛举办一场名为同婚的嘉年华一般。

婚姻平权大平台的总召吕欣洁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许多 LGBT 人士即便还没打算结婚,也会有被接纳的感觉。

尽管社交网络上一片庆祝,不少同志历经激情后,逐渐恢复冷静,并开始思考一个过去没机会思考的问题——是否真的要急着步入婚姻,承担一连串的法律义务?婚姻对于两人的关系意味着什么?

而对于同运人士来说,包含祁家威与这一天登记的所有同性伴侣。这条抗争之路还没完全结束,恰恰相反的是,这只是个起点。

伴侣盟创始人许秀雯表示,待公投的两年效力失效之后,下一步,同志会继续争取同性婚姻写入《民法》以及更多的实质权益,达到真正平等的社会。


题图来自婚姻平权大平台、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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