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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有间日常博物馆,馆长总能从“垃圾”里看到价值

“我们需要赞美平凡普通但又美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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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蒙特州格洛弗电 — 这个破旧仓棚内藏着一间日常生活博物馆(Museum of Everyday Life),里面看起来像是收藏了一堆垃圾,有破旧的粉红色马桶、煤气罐、生锈的农具等等。

事实上,这些也确实都是垃圾,不过它们并非毫无意义。这场展览名为“新英格兰捡拾物品展:一份越来越丰富的社区档案”(New England Barns Found Objects Collection: An Ever-Expanding Community Curated Archive),展品均由当地居民从农舍或周围田地中挖出。

这就是日常生活博物馆。这间博物馆记录、关注了我们生活中平凡、实用又不起眼的物件,展现了它们非凡的一面。

博物馆以前的展览主题展品有过牙刷、安全别针、点缀装饰品乃至灰尘。目前的特展主要展出锁和钥匙,将于五月闭展。下一场为期一年的展览是剪刀回顾展,将于六月开展。

博物馆展出的火柴盒和一把用火柴棒做成的小提琴。图片版权:Kelly Burges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这间博物馆位于佛蒙特州一处被称为“东北王国”(Northeast Kingdom)的乡村地区,边上就是博物馆创始人、策展人克莱尔·多伦(Clare Dolan)的家。多伦自称为“首席运营哲学家”,是一名艺术家、木偶戏表演家。2011 年,她清理干净自己的仓棚,将第一个展览主题选定为“火柴”后,开创了这家博物馆。当年那场展览展出的一些展品现在仍在博物馆,比如一把由火柴棒制成的小提琴(它真的能弹奏)、来自世界各地的火柴盒,以及用纸梗火柴搭成的过山车模型。

她的目标是在平凡之中发现不平凡。多伦表示:“我们需要赞美平凡普通但又美丽的事物。”

这间博物馆不在大城市,甚至都不在城镇中心,而是坐落在一个偏僻的、有着 70 年历史的仓棚中。它并没有在干净整洁的环境中用白墙展示藏品,而是把展品放在了屋顶漏水、没有暖气的房间中,摆在了摇摇欲坠的木架上。

馆内没有安保人员保护艺术品。事实上,去年春天博物馆就丢了一件展品,空出的展位上被放上了一块告诫访客不要偷窃的小牌子。

访客入馆时开灯,离馆时关灯。门票免费,不过馆内摆着一个木制捐款箱。近几个月,访客名册上登记最遥远的一位宾客来自瑞典。

博物馆内,一组经过深思熟虑和精心策划的不同寻常展品展现了多伦口中寻常物品“讲故事的能力”。

她说:“这间博物馆是我思考我想思考的东西的一种方式。”

缝满了钥匙的裙子。图片版权:Kelly Burges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撬锁工具。图片版权:Kelly Burges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锁和钥匙展览上,多伦采访了锁匠,研究了历史和门栓设计。她不仅请到一位讲解员戴上贞操带进行了展示,还展出了哈利·胡迪尼(Harry Houdini)等逃脱艺术家的装置和曼哈顿格拉莫西公园(Gramercy Park)的错位场景设计。格拉莫西公园的这件展品边上还有公园大门钥匙管理员艾尔琳·哈里森(Arlene Harrison)的采访录音。

“一场真正伟大的展览部分魅力在于,它可以对不同水平的受众产生影响,”佛蒙特州明德学院(Middlebury College)历史教授、学院艺术博物馆馆长理查德·桑德斯(Richard Saunders)说,“谁会展出灰尘呢?然后你就会开始想这事儿。”

一月下旬,卢克·伯顿(Luke Burton)和他住在一小时车程以外佛蒙特州巴雷市(Barre)的父亲威廉·伯顿(William Burton)一起,驱车前往日常博物馆。卢克谈到这间博物馆时表示:“它能提醒你注意那些细小的事物。”

威廉表示:“钥匙很有意思的一点在于,它们要么就非常重要,要么就一点用都没有。”他还说:“你可以把钥匙拿在手里、放进钱包里。钥匙上凝聚着你的心神。”

52 岁的多伦 2004 年买下了位于一处“超老旧废弃农场”的屋子,并把它变成了一个艺术与表演的空间。2010 年,格洛弗纪念当地重大事件“逃跑的池塘传说”(Legend of Runaway Pond)(当时洪水把村子中心都淹没了,但并没有造成死亡)200 周年时,多伦在她的仓棚里举办了“逃跑的池塘”展,日常生活博物馆开门迎客。

日常生活博物馆锁和钥匙展览上,几位逃脱艺术家的照片和逃脱艺术表演家珍妮弗·米勒(Jennifer Miller)所使用的紧身衣和箱子。图片版权:Kelly Burges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展览的创意往往源自有趣的建议或他人捐赠的物品。牙刷展的灵感来自佛蒙特州蒙彼利埃(Montpelier)的一位作家,他给了多伦一箱牙刷和其他牙科物品。后来,一位经常捐赠这类物品的访客又捐赠了一把手柄形似苗条女性的牙刷,牙刷的刷头则是手柄上这位女士的头。

每个特展的展品都会变成博物馆永久藏品的一部分。多伦表示:“我永远不会想不出主题,而且所有主题都会是很好理解的。”

为了谋生,多伦在附近一家医院的特护病房当护士。她一直是格洛弗面包布偶剧场(Bread & Puppet Theater)的支持者,偶尔还会上台表演。这间剧场会使用巨大的混凝纸制作充满政治意味的节目。此外,多伦会帮忙组织年度旅游节“画卷与曲柄”(Banners and Cranks),纪念一种名叫“cantastoria”的古老艺术形式。这是一种用绘图板伴奏的古老歌唱叙事表演,其中一种 cantastoria 被称为“cranky”,表演时会用到用曲柄展开的画卷。

77 岁的厄休拉·博普洛(Ursula Populoh)是巴尔的摩一位纺织品艺术家、木偶戏表演家,也是 cranky 发烧友。她是多伦口中的“驻馆哲学家”。来访的哲学家做项目时,会住在仓棚另一边配有小厨房和卫生设备的小套公寓里。

2017 年 8 月驻馆期间,博普洛创作了两个 cranky,帮忙照料了多伦的菜园,还担任了日常博物馆的导游。

博普洛表示:“我们的文化非常匮乏这种对我们日常使用物件的重视,而克莱尔的博物馆里可以看到这种重视。”

多伦现在希望募集一些外部资金。她想雇一位员工来管理博物馆,而且仓棚也需要维护。她说:“如果屋顶不漏的话(环境)会好很多。”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版权:Kelly Burges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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