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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通过《音乐现代化法案》,这是流媒体时代音乐版权新保护

是重要的版权改革,但也可能让遗留问题烂尾。

10 月 11 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式签署了 9 月被参议院通过的《音乐现代化法案》(Music Modernization Act)。它被评价为是几十年以来音乐产业中对版权保护的最大尝试,将现有分散的几部法案进行了整合和符合时代变化的修订。

在这之前,尽管流媒体播放已经成为了当今主要的音乐消费形式,但是维护创作和制作人权益的法案和管理体系仍然停留在几十年前,已经无法解决新时代音乐人面临的问题。

长久以来,艺人在互联网上的歌曲因被复制收到的版税率依照的仍是 20 世纪初制定的规定。那时候,美国国会针对新出现的“自动演奏钢琴(player piano)”代替人类阅读和演奏曲谱的现象,设立了机械重制权(复制和分销作品的权利)及对应的版税。尽管后来两大版权机构 ASCAP 和 BMI 受到美国司法部的约束,且允许创作者和获权方商定版税率,但是商定程序往往十分复杂,且有评论说存在法官独断税率的情况。在这方面,流媒体时代的音乐创作者被陈旧的法规严重束缚着。

除了陈规约束,还有新问题无解。最新数据显示全球仍有三分之一的用户在听盗版音乐,常用方式是用软件在 YouTube 等页面上复制低质量的音乐,这当然是对作者获得版税的直接冲击。另外,多年以来,流媒体服务中厂牌、发行者、创作者和制作人的权益分配问题一直被称为产业中的“黑箱”:几乎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薪酬感到不满,但却没有标准的依据来定义和分配利益。这些导致了音乐创作和生产者在流媒体时代得不到公平的收益,维权时遇到的问题经常无法被妥善解决。

以颁布格莱美奖著称的美国国家录音艺术与科学学院(the Recording Academy)在 2014 年首次呼吁更新相关的法案。今年 4 月和 9 月,法案分别被美国众议院和参议院通过;10 月 11 日被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式签署。《音乐现代化法案》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的立法内容:

首先是《音乐现代化法案》,通过体系化的管理来使艺术家在流媒体平台上获取版税的过程得到优化。具体而言,是创建一个新的、唯一的机械重制许可证数据库,统一管理版税,由出版者和创作者共同监控;仍然允许创作者与流媒体服务商(Spotify, Apple Music 等)直接协商其他版税率。针对被质疑法官独断税率的问题,规定随机分配法官主导协商纠纷,而非像之前一样委派唯一的法官。

第二是《CLASSICS 法案》,它允许艺术家们获取自己 1972 年以前创作作品的收益,因为目前美国版权法只对 1972 年 2 月 15 日以后的录音作品实施保护。

第三是《音乐制作人分配法案》,突出制作人、录音师等在音乐制作中的重要角色,并承认他们和艺人及词曲作者一样能获得作品产生的利益,这也是他们的权益被首次提到。

特朗普签署《音乐现代化法案》,来源:wikipedia

在法案通过的过程中有过争论和反对。其中最受争议的是由财务管理公司 Blackstone Group 提出的一条修正案。这家公司拥有表演权组织 SESAC 以及管理机械许可证的 Harry Fox Agency。修正案建议创造一个“认证管理员”角色,用来在 SESAC 和其他音乐权利组织(例如 BMI 和 ASCAP)以及出版商之间共同协商版税率。他们认为这会“促进竞争和问责,使创作者受益”;但是音乐作者贸易组织纳什维尔国际歌曲作者协会(NSAI)认为, Blackstone 这是希望创作者们的版税直接通过流媒体服务商和 Harry Fox Agency 这种机构被敲定,而不是由创作者和出版商许可决定。

这引发了奥斯本兄弟(Brother Osborne)、马戈·普莱斯(Margo Price)等艺人在社交网络上反对 Blackstone 的提案、支持原版《音乐现代化法案》的争论。同样的,卫星广播公司 Sirius XM 在法案投票前遭到了一百多名艺人的抵制,原因是该公司对于法案以“网络电台行业遭受不公平待遇”为由提出了反对意见。他们一起签署了联名公开信。作曲家和音乐节目主持人 Add Ross Golan 评价“音乐界今天前所未有地团结。”

在法案通过之后,有不少赞扬和庆祝的声音,主要是因为法案使新背景下的音乐产业利益分配转向系统管理和“透明化”:“音乐市场会因此更好地建立在公平竞争和付费的基础上”,美国唱片工业协会的主席 Mitch Glazier 。在修正案风波后,从属于 Blackstone 公司的 SESAC 组织的 CEO John Josephson 发布声明表示对法案的支持。

作为直接受到新法案管理的主体,全世界最大的音乐流服务公司 Spotify 也正式表示支持法案。但是有人分析指出,除了上述提到的好处之外,这项新法案其实是帮助 Spotify 清空历史问题、免于纠纷,因为这个法案将使得音乐出版商无法对 Spotify 过去的侵权行为起诉。2017 年 12 月,音乐出版公司 Wixen Music Publishing 曾因侵犯版权对 Spotify 提出一宗 16 亿美元的诉讼案,此举被解释为 Wixen 当时已经意识到,当新法案被通过并写进法律之后,他们的诉求将会变得无效。但是,其他有同样问题的独立音乐人和出版商可能并没有都提前明白这一点。

新法案确实在音乐版权保护上前进了很大一步、解决了不少流媒体时代的版权难题。但是它带来的变化意味着上一个时代的一些遗留问题可能因此烂尾。

题图作者Alberto Gomez,来自unsplas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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