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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绝外卖一周,已经习惯外卖的人可以摆脱它么? | Hack Your Life

国庆戒断数字服务第 4 篇

假期愉快!从 10 月 3 日开始,好奇心实验室会在假期陆续推出 5 个主题为“戒断”的生活实验,我们想探讨的是,层出不穷的互联网服务和技术之中,哪些最终留在日常生活成为不可或缺?它们的存在是让生活质量提升,还是助长了懒惰和依赖?

今天我们实验了隔绝外卖的一周。

作为一个外卖重度依赖者,我的冰箱里几乎从来没有过任何蔬菜和水果,最多有些面包、牛奶或者可乐。

我有全套厨具,家人会直接在京东上买次日送达的米、面、油寄到我独居的租屋。但我依然严重依赖外卖,在门口接到红衣蓝衣黄衣小哥送来一包包热气腾腾的食物,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固定环节。

并不是人人如此,实际上中国互联网餐饮外卖订餐活跃人数的全网渗透率到 2017 年年底也仅有 9% 左右而已,也就是说,中国大多数互联网用户仍然没有养成吃外卖的习惯。但在特定群体里,外卖习惯已经非常牢固。配送员众多的一线城市,你不难注意到写字楼午间等电梯的人从职员变成了外卖小哥。

第一次接触外卖时我还在上大学。2015 年,正在上大三的我和室友们投入了一场薅风投羊毛的狂欢。对于每餐最多花二十元的学生党来说,美团和饿了么每单减免 8-10 元的诱惑太强了,也难怪饿了么最早从校园起步。

巨额补贴让外卖获得了第一批用户。美团招股书显示,2016 年美团外卖补贴为 26 亿元,2017 年提升至 42 亿元,同比增加了 60.5%。营销开支由 2016 年的 17 亿元增加 31.0% 至 2017 年的 23 亿元, 主要用于营销及品牌推广活动。

今年 7 月,饿了么 CEO 王磊表示,今年 7 月至 9 月,饿了么将总计投入 30 亿元人民币,努力将市场份额提高至 50% 以上。

现在两家平台的补贴数额相比当年已经少了很多。像我这样的用户一开始偶尔也会抱怨,会想要重拾出门吃饭的习惯,但最终还是妥协于它的便利性,宁愿多付一些包装费和配送费以换取多一点自由时间。

我们的实验将主要针对已经习惯了每天两单外卖的一线城市重度用户,看看脱离它有多难。

强调便利的轻食和代餐代替三餐,我没有吃饱

第一天我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开始实验。

每日优鲜上有卖 9.9 元 5 个的萝卜牛肉早餐饼,我买了十个作为这一周的早餐。这个价格比上班路上小摊卖得还要便宜得多。 

中午饭和晚上饭我决定用硅谷代餐饮料 Soylent 来代替。

早上,从冰箱冷冻柜里拿出萝卜牛肉饼,放入微波炉里热一分半就可以吃了。整个饼有手心大小,对于仅仅有点小饿的人来说,吃一个足够,吃两个就可以让你坚持到中午一点。

后面的几天里,我还在每日优鲜上购买了四份 4.9 元 2 袋的豆乳,每天早餐一个饼一袋豆乳。

中午,我开始喝 Soylent 代餐饮料。Soylent 是美国硅谷一家同名公司的产品,该公司生产能够代替食物的粉末和饮料,一开始的定位就是懒得花时间做饭同时又不愿意吃不健康快餐的人。

我们之前已经体验过 Soylent 粉末冲剂,这一次我体验的是可以直接饮用的瓶装版本。代餐饮料每瓶热量 400kcal,号称可以代替成年人一顿正餐。成分以蛋白质为主,不含过量的糖、饱和脂肪酸或胆固醇,除了主打快速进食外,还宣传健康、减肥等理念。

中午,我喝了可可味道的饮料,味道不错,口感类似奶茶,用舌头细品能感觉到有类似流沙的细密颗粒,像粗磨豆浆。

但下午三点半我就又产生了饥饿感,肚子开始咕咕叫。

所以,没等到晚饭时间我就喝了第二瓶。但不到三个小时后饥饿感就再次袭来。喝起来像豆乳,饱腹程度也像豆乳,感觉并没有淘宝评论中所说的那么神奇。

Soylent 瓶装版在国内 40 元出头可以买到一瓶,通过亚马逊中国购买,再靠 Prime 会员省下跨国运费。

下午七点从办公室出来时我已经饥肠辘辘。好在当天是一个周五,我立刻叫上朋友去楼后的草原牧羊火锅店吃了一顿饭。两个人吃了两百多,从店里出来时我又重新快乐了起来。

轻食更划算吗?

吃轻食和代餐食品确实比叫外卖、出门吃饭、自己做饭都更省事方便,但没有选择的选择并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而且既不好吃,也不扛饿。

以偷懒的方式做饭,有时候也并没有省下力气

很多人选择吃外卖的原因之一是觉得自己做饭太浪费时间。但实际上有一些办法可以让烹饪时间大大缩短:

1.  看看冰箱里有哪些食材,尽量用它们来做一顿简餐;

2.  网购食材,省去购物麻烦;

3.  购买半成品,自己在家完成烹饪的最后几步;

实验第二天,我的冰箱冷藏室里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两只西红柿和一盒鸡蛋,冷冻室里有我妈九月初来看我时留下的一袋细切鸡肉和一袋肉馅。厨房柜子里有面条、葱姜蒜、木耳等。

这天中午,我做了唯一拿手的一道菜——西红柿鸡蛋面。

整个过程进行了 32 分钟,与我估算的情况基本一致。十五分钟后我把碗吃空了,这种热乎乎的饱腹感是远胜各种轻食和代餐食品的。而且因为是自己掌握的火候和咸淡,所以比外卖更贴近我的偏好。唯有的一个缺点是耗时稍久,如果是工作日这么吃的话可能会有一点压力。

下午,我决定用剩余的木耳、鸡肉和肉馅做两道菜。因为不知道怎么组合,所以远程求助了场外观众。我妈建议我做一道辣椒木耳炒鸡肉和一道豆腐肉末汤,并在微信上详细写出了操作流程。为了完成这两道菜,我需要另外购买青椒、豆腐和蟹味菇,这是一开始时没想到的。

辣椒木耳炒鸡肉只花了我十五分钟,豆腐肉末汤只花了我二十分钟。我完全没想到自己只用十五到二十分钟就能独立完成一道菜。在我以往的认知中,自己做饭是很耗时间的,这也是日常只吃外卖的借口之一。

不过烹饪过程很不美好。毕竟是生手,我还被油溅到手臂。

实验第三天,我决定完全用每日优鲜的食材来做一道菜。打开软件,直接点进折扣区,我看到了售价仅 19.9 元的 2 袋装牛排。再往下拉,商品下方的推荐做法只有短短四步,我毫不犹豫立刻就下单买了。

截图时已经涨价了

但是只有食材不够,每日优鲜也解决不了。在每日优鲜搜索黄油,有货,下单,搜索百里香,无货,放弃。

收货后开始烹饪,牛排解冻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腌肉、加工佐料和煎肉又进行了一个小时(其实回头看这里的时间分配也知道牛排出来不可能好吃了)。

新手的姿态:举着汤勺在火上加热黄油(实际并不必要)

这场烹饪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如果我自己去超市选购牛排,可能至少还要再多花一个小时。

烹饪的入门门槛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即便是做家常菜也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对于一个月没几天可以按时下班的上班族来说,练习的时间太少了。

实验第四天,我决定购买一些半成品,完成一次更简单的烹饪。

通过“我厨”公众号进入其官方商城,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专门出售半成品菜肴的网站。比如你选择购买“地三鲜”,它会为你送来一个盒子,里面有切好的土豆条、茄子段、青红椒片、葱段、清洗干净的蟹肉、酱包等,你只需要自备厨具和油盐。“地三鲜”商品界面上有烹饪步骤,收到盒子后你只需按照指示下锅翻炒即可。

也就是说,我厨可以帮你省去烹饪的大部分环节,基本上只需要你完成最后几步。

我在我厨上购买了 35.9 元的土豆西红柿炖牛腩、21.9 元的糖醋里脊和 2 份 14.9 元的猪肉煎饺。

糖醋里脊的盒子里有已经裹好面粉、炸至半熟的里脊条和一袋糖醋酱。根据指令,我只需要做两步:把里脊放入油锅炸至金黄,把糖醋汁烧滚然后浇在里脊上。

我厨“糖醋里脊盒子”开箱

煎饺更加简单。从盒子中拿出饺子来,入油锅炸至金黄,加水烧熟烧干即可。

糖醋里脊制作共耗时 10 分钟,煎饺制作耗时 20 分钟。如果这两道菜从头到尾都由我独立完成,预计每道菜都至少需要耗时 2 小时以上,绝对不适合在紧张的工作日烹饪。我厨帮我省略了选购食材、切肉、裹面、剁馅、包饺子的环节。

和叫外卖相比,半成品烹饪在开销上几乎不相上下,买一道半成品菜的价格基本和外卖平台上成菜的价格差不多。

但半成品烹饪会花掉你更多的时间,而且虽然平台已经帮你做好了一半,但剩下的环节新手还是有机会搞砸,所以口味上也有很大风险会差一些。

独立完成所有烹饪步骤,比想象中的耗时更久

实验第 5 天,我下载了食谱应用“日日煮”。在它的协助下,我会独立完成一整个烹饪流程,包括我最排斥的“出门买菜”环节。

我查看“快手菜的目录”,选择了“迷迭香煎三文鱼”。

这道菜需食材共 5 个,三文鱼、盐、迷迭香、柠檬汁、黑胡椒。步骤共 7 个,切片、准备调料、腌制、吸干水分、入锅煎、翻面、摆盘。食材都是比较常见的东西,烹饪过程也比较简单。日日煮的讲解非常详细,每一步都有图片+文字注解。

离我最近的超市是大润发杨浦店,从家里过去需要乘公交半小时。10:30,我从翔殷路营口路出发,中午 11:10,我站在了大润发门口。

家里没有的食材只有三文鱼和迷迭香。大约十分钟左右,我就在水产区选好了一小块三文鱼。接下来寻找迷迭香,但一直到 11:30 也没有找到。到底是中餐不常用的佐料,我再一次选择了放弃。

中午 12:00,我回到了家。出门整整一个半小时,只买回来了一块三文鱼、一块面包和一瓶洗发水。

这个效率令人沮丧。

中午 12:30,我开始着手制作香煎三文鱼。经历了前一天腌制牛排的过程,这一次上手腌制三文鱼少了很多抵触感。鱼肉腌好后入锅,因为不太拿得准加热时间,我只是看肉颜色变黄就直接捞出锅。13:35 切好面包和柠檬摆盘,制作完成。

从采购食材到吃上饭,我一共花了两个半小时。这比实验前几天做任何一道菜花的时间都要长。

独立完成一次烹饪真的是对时间很奢侈的支配,如果不是为了做实验,我一定不会放弃外卖而选择自己做饭。

不过,除了没买到迷迭香外,今天的整个烹饪过程还算顺利,没有什么大的失误。前几天的入门级操作帮我积累了一些经验,我提前准备好了塑料手套,控制了油量和油温,也没再因为忘了做主食而饿肚子。

所以说,如果你是工作量饱和的上班族,还是不建议在工作日尝试自己做饭。

升级版的速食产品,与方便面有什么不同?

实验第 6 天,我用速食产品来应对。

实验开始前,我在京东上购买了 39.9 元的百味来意面套装,在淘宝上购买了 32.9 元一盒的三只松鼠懒人小火锅,它们将成为我这一天的食粮。

中午,我拆开百味来意面套装,开始自制意大利面。因为是非油炸的面条,所以不能用热水冲泡,需要下锅煮熟。操作过程非常简易,与平日煮面条别无二致,只不过这种面的材质比较硬,至少需要煮 11 分钟左右,而且需在水中加入食盐。打开意面自带的酱料瓶,挖出五六勺酱,放入微波炉低火加热 2-3 分钟,将面与酱搅拌均匀即可食用。

酱料太平庸了,除了西红柿外几乎没什么别的味道。没有洋葱味,也没有肉味。碗中除了面就是酱,连脱水蔬菜也没有,似乎比泡面看起来还寒酸。

味道一般,饱腹感适中,感觉有些失望,不太值得尝试。

下午是懒人小火锅。

流程非常简易,不需要锅碗,不需要微波,甚至连热水也不需要。打开外包装,将各种食材包撕开倒入双层塑料盒上部。然后,将冷水注入塑料盒上部和下部,将发热包放入下部,盖上盖子。一分钟后,下层的发热包内物质遇水放热,开始自动加热上层食物,十五分钟后加热结束,打开盖子,所有的食物热气腾腾,就可以开始吃了。

对我来说,这种自制小火锅的味道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火锅,但也算非常可口了。其中肉包、菜包、底料包、粉条包内所有的食材都是真空保鲜而非脱水的,肉质嫩蔬菜脆。唯一的缺点就是各种口味都非常辣,辣到令人无法察觉蔬菜本身的新鲜程度。

需要注意的地方,一是酱包最好只放三分之一;二是塑料包下层一定要先放水再放加热包,放好后立刻盖盖子,以免突然腾起的蒸汽烫伤手指。

我曾经有一次先放加热包再放水,水流开得比较小,加到一半就已经开始化学反应,导致我大拇指被烫伤一块。三只松鼠和海底捞的产品操作流程界面皆未强调这一点,而且在叙述上均用“放入加热包……加入冷水……”这种顺序来表达。

速食品共有的一个缺点是,食材都经历了二次加工和较长期的储存,味道上会差一些,从健康的角度来看也有些缺陷。但是,它好在方便,适合办公室人群在非常忙碌的工作日应急食用。

像大多数上班族一样,在工作结束后下馆子

对上班族来说一日三餐并不是那么隆重的事情,往往因为工作繁忙随便在公司附近应付,或者,直接点外卖。

我对公司附近的餐馆并不熟悉,实验最后一天我才开始探索了周边。只能求助于大众点评,下午 6:20,我开始筛选餐厅。公司靠近上海环贸,周围很多大餐厅是不适合一个人去吃简餐的。但比较尴尬的是,大众点评在筛选设定中并没有“食客数量”这个选项。

我取捷径想到大部分日料餐厅都比较适合一人独食,因此直接选择了“日本菜”。晚上 19:20,我从一间料理店出来,结束了最后一天实验。

对于大多数需要每日坐班的上班族来说,像我这样找餐厅的困难往往只发生在来新公司上班的第一周,往后更长的日子是要应对吃腻了周边餐馆,又不方便走得更远的烦恼。这个时候,除了把走路的成本转嫁给外卖小哥外,似乎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吃到三公里以外的餐厅了——毕竟午饭时间也就那么有限。

断绝外卖一周后,我体会到了外卖的重要

实验结束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依然是一个重度的外卖依赖症患者。

2016 年离开大学食堂后,我就立刻步入了天天吃外卖的生活,并没有来得及感受到自己做饭的艰难,每天在公司附近吃几个固定馆子的乏味。外卖省去了购买食材、处理、烹饪、清洁等一系列工作,“饭来张口”不过如此。

这一周,我的生活状态被打乱了。因为要花更多的时间在吃饭这件事上,我的工作时间缩水了。在同等工作量的情况下,我感觉生活压力变大了很多。

事实上如果从省钱的角度出发,隔绝外卖似乎也没有起到正面作用。

这七天我一共花费了 672.5 元。以往吃外卖时,我每日的花费差不多是 80 元,每周就是 560 元。

不叫外卖最大的好处是家里的垃圾变少了,再也不用三天两头拎着吃剩的盒子下去扔了。

但是,方便的外卖服务毕竟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新鲜事物,我刚好处在走入社会独立生活,外卖可以很好解决吃饭问题的这几年。

一线城市的生活节奏快,也让吃饭这件事变得没有那么多仪式感和社交属性。当饮食仅仅具备功能性,而外卖降低了吃饭的时间成本,人们就会倾向于选择这样的生活路径。

反而,偶尔自己做饭反而成了一种娱乐或者放松,一种存在于朋友圈和 Instagram 上的“生活方式”,一种标签和属性。

而外卖产业也正是在这样的需求上快速变大,并且通过成本控制提高配送的速度,不断刺激更多人为懒惰付费。美团估计,每一单外卖的劳动力成本在 1 美元左右,并且这个数字以每年 7% 的速度下跌。

瑞银曾经把在 app 上点外卖比作人们从自己制作衣服到去商店购买成衣——供应链被建立起来了,消费就会兴起。数以万计的餐厅和骑手成为了你吃饭的前端供应商,你只要坐在家中就可以享受购买来的懒惰。

最后,如果你也想尝试摆脱外卖,这里有几个小建议可以供你参考:

  • 在冰箱里备足轻食、速食产品和鸡蛋、菇类、葱姜蒜等易于搭配、保质期又不短的食材。
  • 利用好食材和半成品生鲜配送,出门采购食材是最耗时的环节。
  • 刀功不行的人备好创可贴,没怎么炒过菜的人备好烫伤膏。
  • 越是厨艺不行的人越要买质量好一点的厨具。
  • 烹饪需要花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要长。
  • 可以尝试提前做好一周分量的食物,放入冰箱每天吃。


题图/Gi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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