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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家在南非发现了迄今最古老的智人绘画,它意义深远

该发现也许能让我们深入了解人类使用符号的起源,而人类对符号的使用为语言、数学和文明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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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家们于本周三称,在南非一处洞穴中发现的一块石片上的九条红线,可能是目前已知的由智人创作的最早的绘画。科学家们认为,这件手工制品大约有 7.3 万年的历史,比之前已知的最古老的现代人类抽象画(来自欧洲)要早 3 万年

这项研究的第一作者、挪威卑尔根大学(University Of Bergen)考古学家克里斯托弗·亨希尔伍德(Christopher Henshilwood)说:“我们知道智人能做很多事情,但我们不知道他们当时还会画画。”

这一发现发表在《自然》杂志上。该发现也许能让我们深入了解人类使用符号的起源,而人类对符号的使用为语言、数学和文明奠定了基础。

这幅古老的图画是在布隆伯斯洞穴(Blombos Cave)中出土的,这个洞穴位于开普敦以东约 200 英里。该遗址的考古沉积层可以追溯至 7 万到 10 万年前的中石器时代。在布隆伯斯洞穴里,科学家们发现了智人的牙齿、矛尖、骨器、雕刻品和贝壳制成的珠子。

卢卡·波利亚罗洛(Luca Pollarolo)是南非约翰内斯堡的维特沃特斯兰德大学(University Of The Witwatersrand)的研究员,他在清理 2011 年从该遗址发掘出来的一些手工制品时,偶然发现了一块小石片。这个石片只有两个拇指甲那么大,上面似乎画了画。画面上,六条几乎平行的直线,与三条稍微弯曲的线条斜着相交。

波利亚罗洛说:“到眼下为止,我想我一生中看过一万多件古老的手工制品,但我从来没有在石片上看到过红线。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手里的东西。”

挪威卑尔根大学的考古学家克里斯托弗·亨希尔伍德说:“我们知道智人能做很多事情,但我们不知道他们当时也会画画。”

他联系了亨希尔伍德和卡伦·范·尼凯尔克(Karen van Niekerk),后者也是卑尔根大学的考古学家。他们一致认为这块石片值得进一步考查。

他们把这件手工制品带到法国,请波尔多大学(University of Bordeaux)的考古学家弗朗西斯科·德尔里科(Francesco d’Errico)对它进行检查。在那儿,研究小组必须确定红线是否是画在石头上的,如果不是,那它们是由什么构成的。

借助显微镜、激光和扫描电子显微镜,他们确定这些线条是在石块表层,而且它们是由红赭石构成的。赭石是一种天然颜料,常被用来绘制史前洞穴壁画。事实上,早在 10 万年前,布隆伯斯洞穴中的古人类就开始制作赭石颜料了。

“然后,我们必须确定他们是如何画出这些线条的,是用刷子涂上颜料画的还是用蜡画的?” 范·尼凯尔克说。

他们重新制作了赭石颜料,然后将一根木棍做成刷子,在石片上画出跟样本类似的笔触。他们还做了一支赭石蜡笔,用它画下线条。然后,他们将颜料画、蜡笔画与他们在文物上看到的线条进行了比较。

他们确定,这幅古老的线条纵横交错的图案是一幅蜡笔画,而不是用刷子涂颜料作成的,用来作画的赭石蜡笔笔尖很可能只有 1 到 3 毫米厚。

亨希尔伍德认为,颜料画和蜡笔画之间的区别很重要,因为赭石颜料会发干。这使得它不如古人类使用的赭石蜡笔有用,只要他或她想要画下符号时,都可以直接使用蜡笔,而不用费事地调颜料。

亨希尔伍德和他的团队还发现,红线被画在光滑的表面上。这表明,这块石片曾是史前人类用来研磨赭石的一块更大的石头的一部分。他们还发现,在磨石打碎之前,原来的红线很可能延伸到了更大的石片上。

他们不能肯定地说出这幅画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涂鸦,还是有更大的意义。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推测。

“我坚信它们不仅仅是随机的记号,”亨希尔伍德说,“我认为这绝对是一个象征,表达了某种信息。”

他们还认为,这幅画是由我们物种的一员绘制的,而不是其他古人类,因为他们在布隆伯斯洞穴中只发现了智人的遗骸。

在这一发现之前,抽象画和具象绘画技术的最早例子来自法国的肖韦特洞穴(Chauvet cave in France)、西班牙的卡斯蒂略洞穴(El Castillo cave in Spain)、纳米比亚南部的阿波罗 11 号洞穴(Apollo 11 cave in southern Namibia )和印度尼西亚的马罗斯洞穴遗址(Maros cave sites in Indonesia),其中一些可以追溯到大约 4.2 万年前。最近的一项研究还发现,欧洲的尼安德特人用赭石绘制的画作已有 6.4 万年历史。

“此前,我们还不知道绘画是这些古代智人的技能之一,” 范·尼凯尔克说。

布隆伯斯洞穴内部。

亨希尔伍德说,在洞穴中发现的赭石碎片上,也发现了类似的线条纵横交错的痕迹。他认为,最新的发现提供了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早期非洲人使用符号和抽象思维的方法多种多样,其中包括绘画、雕刻和珠宝制作。

英国杜伦大学(Durham University)的考古学家保罗·佩蒂特(Paul Pettitt)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表示,“作者们是正确的,这代表了迄今为止已知的智人有意留下的最早的视觉标记。这项新发现对于我们理解视觉文化的出现至关重要,因为它以一种有意的行为记录了将视觉图案转移到石头上的过程。”

不过,同为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University of the Witwatersrand)考古学家的琳恩·沃德利(Lyn Wadley)认为,“就目前的证据来说,我不认为这块石片上的图案是有意的‘绘画’。”

如果这幅画是画在一块石片上,而这块石片曾是用来制作赭石的磨石的一部分,那么她希望看到研究者能进行另外的实验,复制除绘画以外的其他活动,以证明那些赭色的线条并不是在将赭石磨成粉末的过程中无意造成的。

德尔里科反驳说,将赭石磨成粉末会在石片上留下大的红点,而不是他们在这件手工制品上所看到的非常细的红线。

尽管争论尚未平息,但研究人员已给这件最初被称为 G7bCCC-L13 的手工制品取了一个新名字,新名字用了一个更为现代的符号。

“我们给它的昵称叫‘#L13’,既然我们身处 2018 年,这个时代每样东西都有标签,”范·尼凯尔克说。


翻译:熊猫译社 刘溜

题图版权:Henshilwood, C.S. et al. via The New York Times;文内图片版权:Christopher S. Henshilwood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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