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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菲兹美术馆进行了改造,米开朗琪罗和拉斐尔成了“室友”

“41 号展厅让游客具备了理解未来一切事物的能力。他们能看到未来几个世纪里意大利和欧洲具象艺术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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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佛罗伦萨电 — 六月的第一个周日晚上,最后一位游客缓缓离开极具历史意义的皮蒂宫(Palazzo Pitti,佛罗伦萨最宏伟的建筑之—,原为美帝奇家族住宅——译注)。此后不久,乌菲兹美术馆(Uffizi Gallery)馆长埃克·施密特(Eike Schmidt)便与其他几位美术馆的工作人员一同出现在皮蒂宫的主画廊内。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将两幅最负盛名的展品转移走:它们是拉斐尔在大约 1504-1505 年间绘制的肖像画。

这两幅油画表现的分别是佛罗伦萨富商阿格诺洛·多尼(Agnolo Doni)和他的妻子玛达莱娜·斯特罗齐(Maddalena Strozzi)。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搬着油画,通过皮蒂宫和乌菲兹美术馆之间接近半英里长的走廊。上周一,两幅油画已经出现在乌菲兹美术馆的 41 号展厅内,现在它又称“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作品展厅”。

本月3号,一位游客在皮蒂宫参观过程中拍摄拉斐尔绘制的人物肖像。据悉,这两幅作品表现的分别是佛罗伦萨富商阿格诺洛·多尼和他的妻子玛达莱娜·斯特罗齐。此后不久,这两幅油画便转移到乌菲兹美术馆中。

41 号展厅是乌菲兹美术馆调整展品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传递出施密特馆长对美术馆未来前景的规划和安排。下个月,他们还将把三件达·芬奇的作品放置在临近的另一个展厅里。施密特介绍说:“这些艺术杰作记录了 16 世纪前十年中一些不可思议的时刻。那时,佛罗伦萨还是世界的文化和艺术中心。”

如今,多尼和妻子的肖像画就陈列在立式玻璃展柜中。这样一来,游客终于有机会看到它们的背面:深褐色的双连画。这些之前少有人知的双连画由拉斐尔工作室里一位号称“塞鲁米多大师”(Master of Serumido)的艺术家绘制而成,用神话场景表达了希望多尼夫妇婚姻幸福、多子多孙的祝愿。据悉,双连画中描绘的是洪水后重新在地球上安顿下来的古希腊神话人物杜卡利翁(Deucalion)和皮拉(Pyrrha)。

乌菲兹美术馆两个侧厅之间的狭窄中庭。这座美术馆里收藏着全世界数量最多、影响力最大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品。

左图:乌菲兹美术馆的馆长埃克·施密特为大家介绍拉斐尔绘制玛达莱娜·斯特罗齐肖像画背后的神话场景。右图:一位游客正在欣赏阿格诺洛·多尼和他妻子玛达莱娜·斯特罗齐肖像画的背面。这两幅油画目前正在乌菲兹美术馆的 41 号展厅对外展出。

多尼夫妇的肖像画就放置在米开朗基罗所绘的《圣家族》(Holy Family)旁边。《圣家族》创作于多尼夫妇肖像画问世后一年,是米开朗基罗为多尼夫妇绘制的作品。它的出现也许是为了庆祝夫妇二人女儿玛利亚的诞生(Maria)。负责安保的乌菲兹美术馆工作人员毛利西奥·卡托尔菲(Maurizio Catolfi)表示:“我猜想,双连画中所表达的祝福确实奏效了。”

乌菲兹美术馆还在多尼夫妇的肖像画旁边放置了另外两幅拉斐尔更早之前创作的作品,这种新的布展模式给了学者们新的视角和思考。

施密特在深夜的乌菲兹美术馆里接受采访时表示:“将艺术杰作与新的展品摆放到一起后,它们之间会形成互动。如此一来便会激发灵感,让人们产生新的思考和想法。”此时,美术馆工作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将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的油画安放到新的展位上。

施密特说:“多尼夫妇的肖像画是拉斐尔对达·芬奇《蒙娜丽莎》的回应。”当时的艺术家们总是想要超过彼此,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他补充称,《圣家族》表现了米开朗基罗对古代艺术的赞美和钦佩。他告诉我们:“在这间展厅里,你能理解整个艺术史。”

上周一,在佛罗伦萨长期担任文化官员的梵蒂冈博物馆(Vatican Museums)前任馆长安东尼奥·保鲁西(Vatican Museums)出席新闻发布会时表示称:“41 号展厅让游客具备了理解未来一切事物的能力。他们能看到未来几个世纪里意大利和欧洲具象艺术的发展。”

乌菲兹美术馆的技术人员将《圣家族》吊装进嵌入式壁龛中。传感器将会时刻监控这幅油画的温度、湿度和其他重要指标。

本月 3 日晚上,技术人员将超大尺寸的《圣家族》吊装进新的嵌入式壁龛中时采用了现代科技。他们用的是一种精密的校准激光光束,能够确保画作没有放歪。传感器时刻监控着画的温度、湿度和其他关键指标,而施密特则可以在手机上随时查看数据。“传感器每分钟更新一次数据,就好像飞机上看到的航班数据一样,”他说,“这是目前最先进的技术。”

乌菲兹美术馆的社交媒体和公关部门主管加布里埃尔·布林达尼(Gabriella Brindani)介绍说:“画作所采用的防护式玻璃展柜具备防地震、防恐怖袭击和防其他外力破坏的功能,透明度非常高。游客可以清楚地看到画中人物的鼻子等细节。”施密特则表示,他们曾经将自行车扔到防护式玻璃展柜上,但事后展柜上连个刮痕都没有。“当然,我们是在放入油画之前做的实验,”他补充道。

施密特介绍说:“我们希望打造 22 世纪的博物馆。从使用的技术角度来看,乌菲兹美术馆已经走在了盖蒂博物馆(Getty)和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之前。”

美术馆工作人员将阿格诺洛·多尼和他妻子玛达莱娜·斯特罗齐的两幅肖像油画从皮蒂宫转移到新的展出场所——乌菲兹美术馆 41 号展厅。

左图:瓦萨里走廊是一条半英里长的通道,将皮蒂宫和乌菲兹美术馆连接起来。图中为瓦萨里走廊的铁质钥匙。右图:美术馆工作人员在瓦萨里走廊中穿行。

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作品展厅旨在呈现佛罗伦萨历史上一段罕见而辉煌的时刻。当时,在 1434-1737 年间几乎一直统治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Medici family)并没有控制这座城市的政治和文化。1498 到 1512 年期间,该家族被放逐在外,佛罗伦萨则变成皮耶罗·索德里尼(Piero Soderini)统治下的共和国。曾经成群结队为美第奇家族服务的艺术家纷纷调转方向,寻找其他客户的资助。施密特说:“艺术家们互相竞争,想要创作出最优秀的杰作。当时佛罗伦萨的大客户群体也在改变,他们都想要战胜对方。”除了教皇尤利乌二世(Julius II)和利奥十世(Leo X)之外,只有多尼家族有能力同时雇佣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两位大师为其创作油画。

施密特将创作于古希腊时代的头像《垂死的亚历山大》(Dying Alexander)放在《圣家族》旁边,从某种程度上强调了米开朗基罗与这个古代雕塑之间的联系。乌菲兹美术馆是全世界古代雕塑藏品质量最好的博物馆之一,但它却经常因为油画藏品不丰富而遭人忽视。

拉斐尔为纳西家族(Nasi family)创作的《金翅雀圣母》(Madonna of the Goldfinch)也在 41 号展厅展出。它同样展现了那个杰出辉煌的历史时代。《金翅雀圣母》此前放置于乌菲兹美术馆一个长长的走廊内,由于走廊还摆满了其他油画,游客便很少关注到它。

通过新的布展方式,乌菲兹美术馆希望游客能以新的视角看待弗拉·巴托洛米奥(Fra Bartolommeo,1473-1517)。这位来自多米尼加的修士是拉斐尔的侍僧。施密特介绍说:“他从未像同时代其他更著名的艺术家一样拥有至关重要的运气和财富。”41 号展厅里陈列着三幅巴托洛米奥的作品,而他也是施密特眼中“那个时代中另一位伟大的艺术家”。

将大师之作与名气较小的其他作品放在一起展出也创造出一种视觉和审美层面的韵律。施密特告诉我们说:“这像是交响乐中的乐曲一般。你不能从头到尾一直用极强的音调演奏,要体现出变化和节奏。”

2016 年 10 月,出生于德国的施密特开始对乌菲兹美术馆镇馆之宝的展出顺序进行调整——重新布置存放波提切利(Botticelli)和其他 15 世纪晚期艺术家作品的几个展厅。在他之前,前任馆长安东尼奥·纳塔利(Antonio Natali)也对美术馆进行了一些改造。今年二月,乌菲兹美术馆开放了九个专门展出卡拉瓦乔(Caravaggio)、后世效仿者及其他 17 世纪艺术大师作品的展厅,其中就包括伦勃朗(Rembrandt)和鲁宾斯(Rubens)的作品。三月份时,该馆又翻修了陈列贝尔尼尼(Bernini)和戈雅(Goya)等大师作品的多个展厅。

皮蒂宫中以前展出拉斐尔两幅油画的位置。油画迁走后,社交媒体上迅速爆发出抱怨的声音,认为皮蒂宫失去了两个镇宫之宝级别的超级明星。

上周一,社交媒体上爆发出一阵抱怨的声音。人们说,收藏有全世界数量最多拉斐尔画作的皮蒂宫失去了两个镇宫之宝级别的超级明星。

为了平息网上的风波,施密特回应说他们会给皮蒂宫送去三幅拉斐尔的画作——《手拿苹果的青年》(Portrait of a Young Man with Apple)、《教皇尤利乌二世》(portraits of Julius II)和《教皇利奥十世》(portraits Leo X),以此作为交换。(他指出,之所以决定在本月的第一个周日——当天参观免费——取走拉斐尔的两幅肖像油画,为的就是不再听到失望游客的抱怨声。他笑着说:“我之前听到游客抱怨说‘我从加拿大过来,就是为了一睹大师杰作的真面貌,结果却发现艺术品都外借给其他机构了!’这次,我想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施密特的任期将于 2019 年 12 月结束。此后,他将会去维也纳的艺术历史博物馆(Kunsthistorisches Museum)任职。担任乌菲兹美术馆馆长期间,他提出的一系列创新举措——比如每周二晚上举办现场表演——为这座久负盛名的博物馆增加了更加现代化的多媒体体验元素。近期,他刚从中国出差回来:乌菲兹美术馆是否会效仿于阿布扎比建立分馆的卢浮宫,在上海推出自己的分馆?

施密特表示不会,最起码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当然,我们有着很强的合作意向。但目前一切都还未提上日程。”

目前,他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设计馆内陈列佛罗伦萨黄金时期艺术品展厅的新布展方式上。

“到时候来参观,看看你是否喜欢,”施密特在谈及自己的计划时表示。他咧嘴一笑,补充道:“不过,即便你不喜欢也没有用,因为木已成舟。”


翻译:糖醋冰红茶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Gianni Cipriano for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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