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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布朗新小说出版,再一次探讨科学和宗教的关系

丹·布朗越是认真地写下去,读者对他的热情就越大。他的书里有一种迷人的纯粹感。他不单单只是想用难点重重的数字游戏来打造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他更想通过他的书来呈现有关人类存在的那些最基本的命题。 ——《卫报》

作者简介:

丹·布朗(Dan Brown, 1964—),美国著名畅销作家,毕业于阿默斯特大学,曾是一名英语教师。一九九六年开始写作,先后推出了《数字城堡》《骗局》《天使与魔鬼》和《达·芬奇密码》四部小说,其中《天使与魔鬼》奠定了他在小说界的地位,而《达·芬奇密码》一经问世就高踞各大畅销书排行榜榜首,并打破销售纪录,成为史上畅销小说的翘楚,创下书市奇迹。其后,他历时六年完成的《失落的秘符》首印量高达六百五十万册,在开始发售三十六小时后,此书的全球销量已破百万,第一周售出二百多万册,成为被经济危机的乌云笼罩的美国书市的最大亮点。二○一三年五月十四日,《地狱》首印四百万册,出版后的前八周蝉联《纽约时报书评周刊》精装书最畅销排行榜榜首,同时其平装本及电子书也在发行后的前八周内稳居排行榜榜首。 二○一七年十月,新作《本源》英文版由美国双日出版社出版。在这部新作中,主人公罗伯特·兰登将再一次面临人类永恒的难题。

书籍摘录:

第 1 章

罗伯特·兰登教授抬头望着广场上那座高达四十英尺的大狗雕塑。雕塑上装饰着郁郁葱葱的青草和芬芳的鲜花,如同狗的皮毛一般。

想说爱你真不容易啊!他心想。不过,我一直在努力。

兰登又打量了一眼大狗雕塑,然后沿着一座天桥,顺着不规则的楼梯走下去。设计得高低不平的楼梯踏板似乎专门为了让步履沉稳的来宾踉跄一下的。果然不辱使命啊!兰登嘀咕了一句,因为参差不齐的台阶已经两次差点儿把他绊倒。

兰登走到楼梯下面时猛然停住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一个庞然大物。

我终于一睹真容了。

一尊高耸的黑寡妇蜘蛛像矗立在他面前,黑蜘蛛细长的铁腿支撑着离地面三十多英尺的球状躯体。蜘蛛下腹的金属丝网里装满了用来充当蜘蛛蛋的玻璃球。

“这件雕塑名叫《妈妈》。”一个声音传来。

兰登往下一看,发现蜘蛛像下面站着一个瘦高个男子,他身穿一件黑色锦缎高领长外套,留着萨尔瓦多·达利那样滑稽的拳曲小胡子。

“我叫费尔南多,”男子继续说道,“欢迎来到古根海姆博物馆。”

说完他便开始在身前桌子上的一堆胸牌中仔细翻找。“请问您贵姓?”

“噢,我叫罗伯特·兰登。”

那人立马肃然起敬。“啊,真的很抱歉!先生,我没认出是您!”

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兰登心里嘀咕了一句,因为他是穿着黑色燕尾服、白色马甲,打着白色领结前来的,这身打扮让他走起路来很不自在。我这身行头就像个威芬普夫斯歌手。兰登常穿的那件燕尾服都穿了快三十年了,还是他在普林斯顿常春藤俱乐部时留下来的,由于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坚持游泳,所以这件衣服仍然很合身。不过这次由于打包时过于匆忙,兰登从衣柜里拿错了西装,把他常穿的那件燕尾服落在家里了。

“请柬上说要着黑白搭配的正装,”兰登说道,“我觉得穿这件燕尾服应该没问题吧?”

“燕尾服是经典着装!您看起来真的很有风度!”男子急忙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胸牌粘在兰登外套的翻领上。

“很荣幸见到您,先生。”留小胡子的男子说道,“您之前肯定来过我们博物馆吧?”

兰登的目光越过蜘蛛腿,注视着眼前熠熠生辉的建筑。“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来过。”

“不会吧!”男子假装很惊讶,“难道您不喜欢现代艺术吗?”

兰登一直很喜欢欣赏现代艺术时所面临的挑战——主要是搞不懂有些作品为什么会被奉为杰作:杰克逊·波洛克的滴色画、安迪·沃霍尔的金宝汤罐头,还有马克·罗斯科的简单彩色矩形画作。虽然如此,兰登还是更喜欢探讨希罗尼穆斯·博斯的宗教象征主义作品,或者弗朗西斯科·德·戈雅的画作。

“我更喜欢古典主义的作品。”兰登回答道,“我了解达·芬奇多一点儿,欣赏不了德·库宁。”

“但达·芬奇和德·库宁大同小异啊!”

兰登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道:“那说明我还需要多了解一下德·库宁。”

“嗯,那您算是来对地方了!”男子的手朝着这幢雄伟建筑一挥,接着说道,“在这个博物馆里,您会发现世界顶级的现代艺术收藏品。我衷心希望您能喜欢。”

“但愿如此。”兰登回答道,“不过我希望能知道到底为什么邀请我来这里。”

“所有人都想知道!”男子摇了摇头,开心地笑了,“对今晚活动的目的,主办方一直守口如瓶。连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被蒙在鼓里。这种神秘感本身就很有意思——搞得谣言四起!里面已经有好几百位客人了——有很多名人,但没人知道今晚有什么安排!”

听他这么说,兰登咧嘴笑了笑。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敢如此冒险地在最后一刻才发出这样的邀请:周六晚。请光临。相信我。更没几个人能够说服几百位大人物拨冗飞到西班牙北部参加这样的活动。

兰登从大蜘蛛雕塑下面经过,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这时他抬头发现头顶上方飘舞着一块巨大的红色条幅。

与埃德蒙·基尔希共度今宵

埃德蒙从来都是这么信心十足。兰登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很开心。

大约二十年前,年轻的埃德蒙·基尔希成了兰登在哈佛大学的第一届学生。那时,他还是一个头发蓬乱的电脑极客,因为对代码感兴趣,所以来上兰登的新生研讨课——《代码、密码和符号语言》。

埃德蒙聪明绝顶,给兰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尽管他最终放弃了陈旧老土的符号学,转学前景辉煌的计算机专业,却还是和兰登建立了很好的师生情谊。在埃德蒙毕业后的二十年里,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现在学生已经超过了老师,兰登心想,而且已经超越几个光年了。

如今埃德蒙·基尔希闻名世界,而且非常特立独行——他已是资产过亿的计算机科学家、未来学家、发明家和企业家。四十岁的他发明了大量让人惊叹的尖端技术,在机器人、脑科学、人工智能和纳米技术等诸多领域取得了飞跃式的卓著成果。他对未来科学的突破性进展的准确预言,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兰登以为,埃德蒙预测的神秘灵感源于他对身处的世界异常广博的知识面。在兰登的印象中,埃德蒙一直是孜孜不倦的书虫——什么书他都读。在兰登眼里,他对书的酷爱和他吸收书本知识的能力简直无人能及。

在过去几年里埃德蒙主要生活在西班牙,他爱上了这个国家的古老的魅力、先锋派建筑、别具一格的杜松子酒吧和堪称完美的天气。

埃德蒙每年都会回坎布里奇市一次,在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搞个讲座什么的。兰登会借此机会跟他去波士顿某家他从没听说过的时尚餐厅吃顿饭。他们从来不谈论技术,埃德蒙只想跟兰登讨论艺术。

“罗伯特,你就是我的文化领路人,”埃德蒙经常开玩笑地说,

“也是我的私人独身艺术导师!”

埃德蒙这么戏谑地调侃兰登的婚姻状况,特别具有讽刺意味,因为他自己也是独身。他谴责一夫一妻制是“对人类进化的公然侮辱”,在过去几年里,经常被人拍到跟许多超模关系暧昧。

埃德蒙以计算机科学的创新者自居,因而人们很容易把他想象成一个沉默寡言的技术宅男。但他却把自己打造成了摩登的大众偶像,穿着新潮,混迹于名流圈,欣赏晦涩难懂的地下音乐,还收藏各种价值连城的印象派和其他现代艺术作品。埃德蒙经常发邮件给兰登,征

求兰登对他准备收藏的某些艺术品的看法。

然后,他就反其道而行之。兰登心里嘀咕了一句。

大约一年前,让兰登吃惊的是,埃德蒙不再向他打听艺术,而是咨询有关上帝的问题——对于一个自诩为无神论者的人来说,这一举动的确非同寻常。两人在波士顿虎妈餐厅品尝着生食牛小排时,埃德蒙曾请教兰登,问他世界上不同宗教的核心信仰是什么,尤其是关于“创世记”有什么不同说法。

针对目前不同的宗教信仰,兰登粗略地向他作了说明,从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共同信奉的“创世记”,一直到印度教的梵天、马杜克的巴比伦传说,等等。

“我很好奇,”两人离开餐厅时,兰登问道,“一个未来学家为什么会对过去这么感兴趣呢?这是不是说我们大名鼎鼎的无神论者终于找到上帝了?”

埃德蒙开怀大笑。“痴心妄想!罗伯特,我不过是正视我的对手罢了。”

兰登笑了笑。典型的埃德蒙做派!“得了吧!科学和宗教根本不存在什么竞争,它们只是在用不同的语言讲述同一个故事。在这个世界上,两者都有存在的空间。”

那次见面后,埃德蒙有将近一年时间没和兰登联系。然而就在三天前,兰登意外地收到了一封联邦快递,里面装着机票、酒店预订单和埃德蒙的一张便条,恳请他参加今晚的活动。便条上写着:罗伯特,在所有人当中,你的出席尤其对我意义非凡。正是你在我们上次谈话中的真知灼见,才促成了今天晚上的活动。

兰登十分困惑。那次谈话跟这位未来学家所举办的活动似乎风马牛不相及啊。

信封里还有一张黑白图片,上面是面对面的两个人。埃德蒙还给图片配了一首小诗。

罗伯特,

你我面面相对时,

正是空白神秘揭开日。

——埃德蒙

看到这张图片,兰登会心地笑了——图片巧妙地暗示了几年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个小插曲。两张脸之间的空白正是一个大酒杯或者圣杯的剪影。

此刻兰登站在博物馆外面,迫切地想知道他的这位学生要宣布什么惊天秘密。蜿蜒流过的内尔维翁河曾经孕育了这个昔日繁华的工业城市,兰登走在河畔的水泥人行道上,微风轻拂着他的燕尾服,空气中隐约有股铜锈的味道。

拐过人行道上的一处弯道后,气势宏大、熠熠生辉的博物馆终于映入兰登的眼帘。想把这个建筑尽收眼底,简直是异想天开。他只能反复打量着这座怪异的细长建筑那惊人的长度。

这座建筑根本不是打破了建筑规则,兰登心想,而是彻底无视这些规则。对埃德蒙来说,这样的地方再合适不过。位于西班牙毕尔巴鄂的古根海姆博物馆给人一种错觉,看上去就像一幅由几个歪歪扭扭的金属面随意拼搭在一起的拼贴画。远远望去,杂乱无章的各种形状上贴着三万多块钛金属瓷砖,它们像鱼鳞一样闪闪发光,让整个建筑有种栩栩如生、天外来客的感觉,仿佛充满着未来气息的利维坦从河里爬出来,在岸边晒太阳一样。

这座建筑在 1997 年首次亮相时,《纽约客》称赞其建筑师弗兰克·盖里设计了“一艘身披钛金斗篷、迎风破浪、妙不可言的梦幻之船”。世界各地的评论家也纷纷惊叹:“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建筑!”“变幻莫测、才华横溢!”“惊人的建筑壮举!”

自博物馆惊艳亮相以来,另外几十座“解构主义”建筑也先后面世——包括洛杉矶的迪士尼音乐厅、慕尼黑的宝马世界,甚至包括兰登母校的新图书馆。每座建筑都以彻底突破传统的设计和施工为特色,但是单就震撼力而言,兰登觉得这些建筑却没法和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相比。

每走近一步,博物馆的外观都会呈现不同的形态,这让人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审视它鲜明的个性。博物馆最震撼人心的景象出现在兰登面前。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从这个角度看起来,这幢庞大建筑像漂在一个“浩瀚无垠”的潟湖上,湖水轻拂着博物馆的外墙。

兰登驻足停留了一会儿,对眼前的神奇景象惊叹不已,然后才动身穿越那座在平如镜的广阔湖面上拱起的极简主义人行小桥。他刚走到一半,就被“嘶嘶”的巨响吓了一跳,声音是从他脚下发出来的。缭绕的迷雾开始从人行道下方喷涌而出,吓得他停下了脚步。浓重的雾气在他身旁飘起,朝外翻滚着涌上潟湖,涌向博物馆,吞没了整个博物馆底部。

这就是传说中的雾雕。兰登心想。

他了解过日本艺术家中谷芙二子的雾雕艺术。“雾雕”以可视气体为媒介创作而成,即先将雾气具象化,然后让其慢慢消散,所以颇具独创性。而且,由于每天的风和大气条件都不相同,所以每次出现的雾雕也都形态各异。

小桥的嘶嘶声戛然而止,此时兰登看着罩在潟湖之上的迷雾,时而旋转,时而潜行,仿佛有自己的想法。这一场景虚无缥缈,令人眩晕。现在,整个博物馆似乎是在水面上游弋,如迷失在茫茫大海的幽灵船,又似轻若无物地漂浮在云朵上。

正当兰登要再次动身前行时,宁静的水面被一连串的喷射打破了。五根熊熊的火柱突然间从潟湖射向空中发出阵阵轰隆声,就像火箭发动机刺穿薄雾盈盈的空气时发出的响声,然后在博物馆的钛金属瓷砖上映出了灿烂的簇簇亮光。

兰登更喜欢的是卢浮宫和普拉多博物馆这类古典风格的建筑。但当他看到雾气和火焰盘旋在潟湖上时,觉得对埃德蒙这样痴迷于艺术和创新、能准确预言未来的人来说,要举办今晚的活动,这座超现代的博物馆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此时兰登已经穿过薄雾,来到了博物馆入口——整个建筑如同一只爬行动物,而入口就像不祥的黑洞。随着兰登一步步靠近门口,一种不安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走进一条恶龙的嘴巴。


题图为电影《达·芬奇密码》剧照,来自:豆瓣

  • 丹·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