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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解除国务卿蒂勒森职务,提名中情局长接任

蒂勒森曾与特朗普在各种重要外交政策问题上一再发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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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电 — 本周二,特朗普总统宣布,解除美国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Rex W. Tillerson)的职务,由中央情报局局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接任。这位国家首席外交官短暂而动荡的任期由此结束。蒂勒森曾与特朗普在各种重要外交政策问题上一再发生冲突。

特朗普是通过 Twitter 宣布这项决定的。

“中央情报局局长迈克·蓬佩奥将成为我们的新任国务卿。他将出色地完成工作!感谢雷克斯·蒂勒森的付出!吉娜·哈斯佩尔(Gina Haspel)将成为新任中央情报局局长,也是该岗位上的首位女性。祝贺所有人!”

一位高级政府官员表示,特朗普之所以决定解除蒂勒森的职务,是为了在他五月会见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之前组建新的团队,并为许多正在进行中的贸易谈判做准备。

特朗普称,他将任命吉娜·哈斯佩尔接替蓬佩奥的中情局局长职务,使她成为中情局史上第一位女性局长。在她和蓬佩奥出任新的职位前,都需要获得参议院的确认。

近几个月,蒂勒森已经失去了特朗普的青睐,但他拒绝被排挤出局,并誓称仍会坚守岗位。然而上周,他与特朗普核心圈子的距离已十分明显。总统接受了与金正恩会晤的邀请,令当时正在非洲访问的蒂勒森大吃一惊。

在声明中,特朗普把重点放在了蓬佩奥上,没有解释他对蒂勒森做出的决定。

“作为中央情报局局长,麦克提高了我们的情报搜集水平,使我们防御和进攻的能力更现代化,并与我们在国际情报界的朋友和盟友建立了密切的联系,这些工作赢得了两党人士的赞扬,”他在白宫发表的书面声明中表示。

“在过去的 14 个月里,我对迈克了解得非常充分。在这个关键时刻,我认为他是合适的人选,”他继续表示,“他将继续推动恢复美国在世界的地位,巩固我们的同盟,对抗我们的对手,争取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

如今,特朗普对前议员蓬佩奥赏识有加。在早间情报简报会上,他生动的表现给总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也有与特朗普意见相左的时候——比如他领导下的中情局认为俄罗斯在 2016 年干预了美国选举——但他比蒂勒森更懂得如何处理与总统的关系。

特朗普选择让中情局的二把手哈斯佩尔接替蓬佩奥的局长职务,而不是从中情局外选人。去年秋天,阿肯色州的参议员汤姆·科顿(Tom Cotton)曾被短暂认为是蓬佩奥升职后最有可能接替他领导位置的人。科顿是华盛顿和美国总统最亲近的共和党盟友之一。但后来这个想法渐渐不再提起。

特朗普无视了蒂勒森对伊朗协议的建议,反驳他对中东问题的看法,并发布了言辞尖锐的推文,暗示蒂勒森与朝鲜谈判是浪费时间。在此之后,蒂勒森在他的位置上困难重重。

蒂勒森是石油巨头埃克森美孚的前首席执行官,曾被视为内阁一次令人好奇的另类选择。他对和中东国家领导人打交道有着丰富的经验,并通过埃克森美孚在俄罗斯广泛的石油勘探认识了俄罗斯总统普京。

但是,早期将商业敏感度带入国务院工作的热情迅速消退之后,蒂勒森似乎深受面前的外交挑战困扰,并被职业外交官员们孤立起来——他常常在最重要的辩论中受到排挤。

资深的外交官们曾寄望声音低沉的蒂勒森是一位拥有声望、经验和巨大财富,能令总统尊重和听从的人。然而,相较扩大美国的影响力,他似乎对缩减国务院的规模更感兴趣,于是最终,他们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其他内阁官员都把自己的目标阐述得很明白,而蒂勒森却从来不明确表示美国的外交事务轻重缓急,只是一味重复着特朗普“美国优先”的口号,可又从来没有真正定义过什么叫“美国优先”。在担任国务卿 8 个多月后,他在去年 9 月承认,他的首要任务,是让美国国务院变得更高效。不过,他从来没有完整地阐述过更高效的外交人员应该做到什么。

国会对此表示反对,拒绝支持他提出的削减 30% 国务院预算的建议。但他任期内传达的信息似乎很明确:现在美国把钱都投向了五角大楼和情报机构,外交似乎比美国近代史上任何时候都更加不受重视。

他任期内的转折点随后出现了。NBC 新闻频道报道称,蒂勒森此前曾称特朗普是“白痴”,他采取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应对手段,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重申自己对特朗普的支持,并坚称他从未考虑过辞职。

在去年夏天的一次北京之行中,蒂勒森告诉记者,他已经有“两三个”办法深入朝鲜内部,以便推动其与美国开始沟通。第二天早上,特朗普火了,并在 Twitter 上诋毁这一努力,称蒂勒森“试图与小火箭人谈判是在浪费时间”。

“省省吧,雷克斯,”他补充道,“我们知道该怎么办!”特朗普后来表示,他希望他的国务卿更强硬。而中国人不禁想知道,为什么特朗普派了一位特使,却不相信他说的话。

据知情人士透露,当时特朗普发火的部分原因,是蒂勒森提出了与朝鲜进行秘密会谈的建议,这让韩国总统文在寅因感到很意外,因此打电话向白宫抱怨。蒂勒森没有考虑到韩国可能的反应,这是他作为韩国首席外交官时犯的几个尴尬失误之一。究其原因,是由于他经验不足,决定将自己与美国国务院的外交使团隔离开来。

蒂勒森的辞职,让他也加入了已离职或被解雇的特朗普政府人员名单,其中包括总统的首任国家安全顾问、参谋长、首席策略师、新闻秘书以及卫生和公共服务部部长。

蒂勒森也曾取得过一些成功,包括让朝鲜在国际上日益孤立,以及改善了美国同沙特阿拉伯和伊拉克之间的关系。但他很可能会成为历史上最不成功的国务卿之一,重要原因之一便是他对自己与特朗普关系的管理不善。

尽管蒂勒森把上任的头几个月花在了通过午餐、晚餐和白宫聚会上了解特朗普上,但两人从未建立起一种舒适的融洽关系。

蒂勒森曾担任美国童子军总队长,当特朗普对童子军发表讲话、将其转变为一项政治活动时,他感到非常愤怒。当特朗普拒绝谴责在夏洛茨维尔游行的白人民族主义者时,蒂勒森明确表示,特朗普只能“代表他自己”,代表不了国务卿。在特朗普去年 11 月亚洲之行期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明显。蒂勒森参观了曾关押亚利桑那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的监狱,而麦凯恩经常批评特朗普。

他们两人在政策问题上也存在着深刻的分歧。蒂勒森希望继续参与巴黎气候协议;特朗普决定退出该协议。蒂勒森支持继续与伊朗达成核协议;特朗普不喜欢这一协议,称其“让美国很尴尬”。蒂勒森相信对话可以解决朝鲜的核危机,但特朗普一再威胁要采取军事手段。

经验丰富的外交官们说,他们从没见过总统在紧张局势中如此肆无忌惮地对抗国务卿。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主席理查德·哈斯(Richard Haass)曾为许多任共和党总统服务,他敦促蒂勒森在中国之行后辞职。“雷克斯·蒂勒森没有搞好和总统的关系,把情况弄得很糟糕,”他在当下外交沟通新手段 Twitter 上写道,“出于这两个原因,他无法胜任国务卿的工作,应该辞职。”

但蒂勒森任期中最令人费解的部分,可能是他对国务院的监督不力。作为一名前公司高管,他的管理技能曾被认为是他的主要能力。

但他未能迅速挑选出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团队,从而让许多关键部门失去了方向,几乎使美国国务院的关键决策陷于瘫痪。他在华盛顿举行的一次全球秘密会议开始前 8 天才批准相关文件,导致几乎没有哪位国家领导人能够出席。他也从来没有和他的高级外交官们一起参加过全面情况沟通会,而且在他访问各国之前,他老是不向国务院的专家咨询和该国有关的问题。

国务院的决策过程演变为了蒂勒森和一位高级助手之间的对话,而他们对他们所讨论的许多国家都没有太多的经验或知识。

蒂勒森变得非常孤立,甚至连蓬佩奥这样的高级政府官员以及前国务卿赖斯等盟友(她的推荐对他的当选至关重要)也很难越过众多官员、直接与他交谈。

“国务院的高层管理人员和下属之间的关系不好,”曾与蒂勒森共事的前高级外交官、华盛顿研究所(Washington Institute)研究员詹姆斯·杰弗里(James F.Jeffrey)大使说,“个中情况完全是个谜,因为如果蒂勒森正如他所表现的那样、是在推进美国利益的话,国务院的人就会死命为他工作。”

英国和法国的外交官们则说,蒂勒森既不回他们的电话,也不会在提前通知的情况下安排同他们的会晤。与包括巴基斯坦等有核国家在内的许多国家的“战略对话”,都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就中止了。


翻译:熊猫译社 Joey 葛仲君

题图版权: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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