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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菜场被清退两个月后,它曾经的摊主和顾客

这是 2017 故事系列的最后一篇。

时隔两个月,曾经的成寿寺菜场让人觉得小得意外。

菜场所在地被平整为一片水泥地,一道一米多高的推拉门将那块空地划分成两半。靠里的一半看起来将会变成停车场,一些 4S 店将新车停在那里。靠外的一半,零星停着几辆车。还有两个临时的摊位,露天摆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清退后的成寿寺菜场

成寿寺菜市场在北京南三环和南四环之间,周边社区颇多,比如分为好几期的中海城社区,以及华芳园、晶城秀府、四方景园等几个比较大的居民区。

直到去年的 11 月 29 日,那里还有超过 100 家店铺,即使是快速走一圈也要半个小时,如果是一周一次的采购,也可以在市场里逛上大半天。

还没走进市场,就能闻见炒货和熟食的香气。虽然一般被叫做菜场,但除了蔬菜、水果、肉类等生鲜商品,粮油、干货、服装鞋帽、家纺布艺商铺也都有。

菜场还在经营时

“我什么都不管,就管我自己了。”正在附近一家牛羊肉蔬菜店里购置晚餐食材的张先生原本是市场的管理人员,他笑了笑,说现在还“管这片空地。”

张先生和店铺里每个人都很熟,一边和我们聊着,一边还朝楼上喊了一嗓子,让店员下楼帮他片一斤羊肉片。

这家店铺原先就是市场里的牛羊肉摊。市场关门之后,老板曾女士带着一家人在旁边的小区租下了两层楼的底商店面,一楼开店、二楼住人。

按照张先生的说法,那片“空地”曾经能吸引不少人流。“从中午到晚上,你就数,我这市场能进来两万人。这么一个店,能进来两千人就不错了。”他说。

张先生原来在市场工作,早上八点钟上班、晚上六点钟下班,一天工作八小时。工作内容就是管理市场的秩序。每天市场关门之后,市场有统一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白天也有保洁人员。现在,这些保洁人员和张先生一样,都下岗了。

当然,市场怎么打扫都没有现在光光一片平整的水泥地干净。

在附近小区住了半年多的编剧司大川去年夏天来到北京工作,搬到成寿寺地铁附近的居民区有半年多的时间。

她说自己选择住在那里一部分是图上班近,另一部分也是因为地铁口有个菜市场,从生鲜到百货,这个市场不大却商品齐全,生活方便。

市场拆除之后,她发现居民楼下的超市也辟出了一片区域卖水果,听老板说是租给了原先市场里的商户。

现在她更多还是用手机解决一切,用天猫、京东买菜,虽然要凑够一定的数额才能免运费,还得等上一两天才能收到货。平时买熟食和水果,司大川和室友就改用饿了么叫外卖。

“我特别喜欢吃市场里卖的一家烧饼,特别香,一块还是一块五一个,经常路过就买一个。” 她说。

70 天前

“19 号大兴那着火、20 号就说要搬,明天最后一天了。”

11 月 28 日下午五六点钟,整个成寿寺菜市场里基本不剩下太多的货物,在过去的九天里,菜市场里的一百多个商户都在甩卖。北京从 11 月 20 日起开始为期 40 天的、以消防安全为重点的“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行动”,这个菜市场也得在十天内搬走。

市场内没有张贴官方告示。菜场内的商户表示,市场方面 11 月 20 日挨家挨户通知说因为消防,菜场 11 月 30 日起就将关闭,12 月 1 日起开始拆除。“29 号是最后一天开门,30 号就关了。人家把大门都锁了,你进不来。”

11 月 28 日的下午,它看起来是个丰富明亮的普通菜场,只是摊位到处都是“甩卖”字样。一天之后,这里空荡荡的。

菜市场里,到处都是“清仓”、“甩卖”字样

一家干果店店主一边秤货,一边推销别的,“榛子来点不?45 块两斤榛子、杏仁,都便宜甩了”,与此同时,她还得回答问题。“接下来搬去哪啊?”七八分钟里,接连四五个熟客来问。她指着打包袋上的电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打这个电话就能找到,我们肯定也在附近找地方,不会太远。”

老顾客要求加店主的微信,一些准备在附近找店面再开业的店主,也给经过的顾客派发名片,想要维持老顾客关系。

开鲜花绿植店的杨薇发出去不少印有电话、微信和地址的卡片,当然,那上面的地址都失效了。她指着名片上的电话说:“打这个电话联系,加微信也行。”

李琳在菜市场开美甲店的三年里,每接一个新顾客,都记得让顾客加自己的微信,顾客在来之前,也会用微信来约时间。

菜市场拆迁的那几天,李琳在朋友圈连刷了好几天的新店地址,三天发了十二条一模一样的朋友圈。虽然新店离市场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但是要穿过一个超市才能进小区,她怕顾客找不到。

菜场关门前一天的晚上,一部分摊位已经搬空、那些带不走的货架就堆在了原本宽敞的通道里。

趁着市场还没关门,市场里都是来采购的市民
蔬菜区是最早搬空的,那些不要了的东西,都被从商铺里清出来,摆在路中央
茶叶店老板说:“这字是我小舅子写的,他的字好”
这个水果摊的摊主,只准备搬走一车水果保温用的棉被,货架就扔了
调料店的货架,基本上都空了

11 月 30 日,市场关门。我们在那片空地上遇到了曾经的市场管理人员郭先生,他告诉我们,市场的建筑在那之后的几天里就拆除、清理干净,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四年前,这片空地是一片比较杂乱的废墟。夹在地铁十号线、家具城和几个大型居民区之间。

2014 年年初,这里开始平整,准备建市场。到了八月,市场开门招商,当时也有报道称“地铁站旁边新建了一个农村大集一样的大市场”。

市场的主办方是朝阳区小红门乡龙爪树村。当时《北京晚报》的一篇报道提到,建这个市场是为了服务周围的小区,另外也是要解决村里的收入。那位负责人说:“知道这种市场并不适合现在北京市大的发展方向,只是临时的经济过渡,我们是利用一切资源增加收入,能收点儿是点儿。”

那个时候,朝阳区商务委就已经提出了“消减低端产业”的规划,说要在 5 年内减少 40%的有形市场。到当年 9 月,仅朝阳区就关闭了六家市场。

有不少在那年来到成寿寺市场的商户,都是从方庄、海淀、西城搬来的。“方庄那边拆了,这边正好开始招商,我们就来了。”

在当时《北京晚报》的报道里,周边居民对这个还在招商中的市场有挺多顾虑,比如说市场“像农村大集”,市场档次低,担心拉低周边环境。但是市场拆除前甩卖的时候,我们在市场里遇见的本地居民,都说市场品类齐全,生活方便。“这市场什么都有,进口水果又好又便宜,我可不愿意去超市,为一根葱一块豆腐排一个多小时队。”

付出更多成本,一些商户留在了菜场附近

程先生来到这个比邻四五个小区的市场,开着里面最大的水果店,他还不准备离开。

“原来市场里,最大的水果店都是我们家的,顶头那家也是我们家的。”连货架带装修房子,程先生在原先的店铺里投入了十几万。市场关门之后,程先生在市场北边两三百米的地方找了一个店铺,一百多平米。因为租金贵了,他也加上了本来没有的蔬菜。

他说离不开这一块,是因为在这里有一定的经历了。“我们在这做了三年多生意,老板什么的都相信我们。”他说。

一开始没找到地方的时候,他自己带着三个员工,在原先的市场门口,摆了一个水果摊。这三个员工里,还有一个是他自己的女儿小程。一开始摆在市场外面,总是被城管驱赶。后来市场拆完了,剩下那道铁拱门没拆,市场管理人员就默许他们挪到市场里面,不占多大地方,七点出摊,晚上九十点收摊。天气太冷的那几天,小程几个就吃过午饭再出来摆摊。

“年前我看只能这样了,先将就干着吧。”有市场管理人员说会在年前改成早市,但是眼看着要过年了,也还没有动静。

自从市场关门之后,附近的人流量也少了,入夜之后,这个水果摊就成为那一带最亮的区域。

店里十几个员工,都是从河北老家一起来的,每个月包吃包住,每天开一百块钱工资。“都是不上学,上完初中就不上学了,也还都挺能吃苦。”有些孩子就是小程的同学。他的女儿来北京一年多,也不到十八岁。

前一阵子用不上这么多员工,也有孩子离开。“走的不多,用得着他们,就来了。”

像程先生这样,在市场附近找到了店铺的商户有十几家。司大川告诉我们,隔几天,她就能找到一家新的“老店”。市场旁边的停车场门口,有一个店面被宠物用品店租了下来,继续卖猫粮狗粮之类,市场里的两个粮油店,一个搬到了中海城二期附近的超市里,一个搬到了广告城的店面暂时过渡。

曾女士的店开在程先生水果店的反方向,离市场原址更近一些。

三年多前,市场建好不久,曾女士从牛街搬到成寿寺,开了一家专门卖牛羊肉的店。“一说都知道我们,我们就是原来市场打头第一家卖肉的。”曾女士说。她们原本租下连在一起的三个铺面,销售来自牛街的牛羊肉。“我有六个大冰柜,天天上货。”

牛街的店铺现在也还在营业,到成寿寺开店,算是扩大了生意。

在市场结束营业前,曾女士已经在一百多米开外的小区底商找好了房子,二层住人,一层卖货。她把新店的地址和电话都印在小卡片上,发给光顾肉摊的顾客,说做好了门脸就会重新开业,而且不光卖肉,也卖菜。

市场关门之后,曾女士一家过了二十多天,才把新店折腾开业,租金成本则从过去的每月六千元,涨到了每月一万多元。房东要求一次性付半年房租,连装修加房租一起,曾女士一笔投入了十几万。

房租涨了,曾女士店铺里的牛羊肉还维持着原价,为了增加收入,她的店里增加了蔬菜、水果,因为卖的种类多了,收银的机器也换了更复杂的一种,开业十几天,店员也没有太习惯用。

李琳在和曾女士同一个小区找到了店面,但她的店面在小区里。原来店面的色板和价目表都带到了新店,装饰也比较简单,做好新的门脸,琳琳的新美甲店就开张了。

因为顾客基本上都是在微信上和琳琳约时间,所以生意基本没受到影响。 “老顾客基本上就住在这个小区,那天有个妹子穿着拖鞋就下来了。”她说。

由于在小区底商通暖气,新店比市场里的店面暖和了不少,也比原来的店面大一些。但是一个月 4000 元的租金相比原来翻了将近一倍。

现在,她像从前一样,隔几天在朋友圈发几张图,大多是新设计的美甲的造型,或是客人来店里种了睫毛的效果图。临近过年,李琳也会在微信上群发消息,提醒顾客春节放假时间。

超市和电商分担了购物需求,但再也没有一个集中的市场,聚集这么多的品类。

“邻居们一开始情绪当然是比较激动了。”司大川和室友很快就习惯了在京东和天猫生鲜买菜。而那些老年人则改去附近的华联超市,虽然在附近居民看来,超市结账要排队,菜价也贵一些。

去超市购物的居民,考虑的还有超市的菜不够新鲜,买东西也不够方便。

附近居民楼下的几个超市,也陆续增加了熟食档口和水果档口,那些都是原先市场里的商户临时找的解决办法。

只是很难再找到一个集中的市场,聚集这么多的品类。

原本,靠市场门口的北区,是蔬菜、水果、肉类等生鲜销售区,中部是粮油、干货,南部则是日用百货区域,有服装鞋帽、家纺布艺、鲜花绿植,也有缝纫修改、美容美甲等店铺,市场里还有茶叶铺、宠物店等,保定的手擀面、老字号的酱菜、山东的酱肉,也都能在这个市场里找到。

在市场关门之前,李记粮油店就找好了临时过渡的地方,离市场不远,一楼卖货,二楼住人。在摊子上他们也写了地址和具体路线,许多顾客都拍下了地址和电话。

“但是还是好多人找不到。”店里的伙计任明最近常常需要从店里出来, 走到马路对面接迷路的顾客。

新的店还挂着“家电维修”的招牌,店内的货物堆得挤挤挨挨,看起来并不像是长久之计。有些不常卖的商品,任明也得翻一下,才找到货架的位置。任明说:“原先我们一个店占四个屋子,比较宽敞。这还没收拾出来。”

没整理好的粮油店

裘女士和廖先生夫妻俩把菜市场里的茶叶店搬回了潘家园附近的老店。“当天叫了一部车就搬回来了。”那个店位于一家上下四层的鼎盛市场里。

鼎盛市场是在原先潘家园早市的基础上建成的,2008 年开业,水果、蔬菜、茶叶、百货分品类安排在不同的楼层。这种规模的菜市场在北京已经不剩多少,人们比较熟悉的,可能就是亮马桥附近的三源里菜市场。拥有几十年历史的崇文门菜市场、新民菜市场都在 2017 年暂时关闭、改造、升级。

几天前,距离市场原址两三百米的一家小型市场开始营业。按照那家市场传达室福先生的说法,这块地也属于龙爪树村,只是由不同的老板承包下来。原先市场里有十几家商户在那里租了门面,租金则比原来的两千元/间便宜几百元。

在电话里,这个小型市场的老板武先生告诉我们,只剩下三间铺子没有定下来。但是大部分商户会在年后开始营业。

小型市场的店面不沿街,是将沿着通道的房子改造成门面

留下来的商铺都找了不同的办法应付更高的成本

可以经营的店铺少了、店租贵了,留下来的商铺都有了些变化。

程先生和曾女士都在原先的经营范围之外增加了品类,程先生的店里增加了蔬菜,从原本的“天天鲜水果店”改名叫“新发地菜篮子”。

“我急着用(房子),钱贵,要不我怎么经营蔬菜水果呢,光卖肉根本不行,都知道一斤挣块儿八毛钱的利,能挣多少钱啊。”曾女士说。

李婷婷是北京本地人,就住在附近的小区。她在成寿路菜市场里开了一片小小的裁缝修改店,纤裤脚、熨烫、加拉链、翻新皮衣都做,门口则辟出一块地来卖观赏鱼和绿植。

市场关门之前,鱼、绿植之类都低价甩卖了,店里的缝纫机、熨烫板她搬回了家,带不走的货柜和鱼缸就扔了。李婷婷不准备找新的店面了,就在家里做。“他们(熟客)都有我的微信,都找得着我。”

最近两个月,李婷婷被朋友喊去帮忙,只用早晚的零碎时间接活,她在微信上和顾客约好见面地点,也在微信上沟通修改的需求,等做好了,再和顾客约时间交接。有的时候顾客乘地铁来送衣服,李婷婷会去成寿寺地铁站里,隔着地铁站的闸机取件。“也省你一张地铁票钱。”她说。

但不是所有的生意都能这么弄。

王先生原先在市场里租了一个铺面做被套加工。这一年都是一个人在北京,妻子在老家带孩子。市场要关的那几天,他把剩下的货便宜甩了,基本就全卖完了。“我也没找(铺面),原来我也不想干这个了,干了好几年了。”

最近一个月,王师傅都在百度外卖接单,每天骑着电瓶车送外卖。

“我刚干,路线不熟,还是在成寿寺那边做。”一天下来,电瓶车的电可能撑不下来。他说自己前一天晚上干到七八点没有电了,还找人带了一段。

他已经买好了火车票,准备做到年二十七再回家,这比往年要晚好几天。

回家不回家,节后是不是回来,每个人有不同的考虑

随着春节临近,程先生也在张罗自己和店员们回家的事。

像往年一样,他们准备年二十八、二十九再一起回老家去。这附近的店铺不好找,但是过了年还是要回来。

顾先生则在一月底、北京最冷那几天,抢到火车票,带上一家人回了安徽老家。他家的店铺菜市场门口的熟食店卖烤鸡、烤鸭,也卖美式炸鸡、各种卤味,一条横幅上写着“南京盐水鸭无为板鸭奥尔良烤鸡”。不管买不买,这家店的熟食香味可能是大多数人走进菜市场最先闻到的味道。

顾先生的女儿顾熹今年 27 岁,入行已经有十几年了。2006 年她初中毕业,在北京读高中要一大笔借读费,家里就决定不让她继续读书,她就开始在家里的店帮忙。

听顾熹说话,听顾晨说话,你几乎听不出什么安徽口音。每年他们只有过年那十几天回老家。

休息的这一个多月里, 顾熹也想着找个工作先做着,甚至支付宝对接商户的工作人员也邀请过她加入,之前她常被拉去参加一些活动。她想了想没去,说:“我坐办公室不行,我还是想找跟别人打交道的那种。”

市场拆了以后,他们去了许多地方找店面。“我们哪都找,人家说有空地的话,都得去。”但是考虑到找到地方,还得守着,今年肯定是挣不到钱,春节的时候也可能回不了家,一家人决定年后再接着找铺面。

他们启程回家的那天赶上安徽大雪,顾熹发来微信语音告诉我们,说在家看到了北京一直没有下的雪,也被雪滞留在了合肥高铁站。

晨晨花坊的老板陈女士还准备接着做鲜花生意,但是不准备回北京了。一时找不到新店,赶上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她带着小儿子回了老家。

她想着还是要回北京,但是只想在北京周边发展,不准备在市区做生意了。“店铺这块不好找了,北京市吧撵人撵的太狠,我们对这一块也没有太大信心。”

陈女士的丈夫做货运生意,小儿子 2008 年出生,没有北京社保,不能在北京读书,于是送到了三河读小学。他们离不开北京,但觉得现在外地人根本没法在四环以里待着。

杨先生在市场里经营着一家保定手擀面,卖生面,也有饺子皮之类。市场关门不久,他就带着妻子回了老家。往年都是临近春节才回家,今年在家已经待了一个多月。

他说过完年还要回来,再找地方开店。成寿寺那个店他做了两年,平时两口子在北京,孩子留在老家。一个月能有一万元收入,他说:“反正比上班强点。”

据说还会有个早市,但谁也不确定

市场原址,露天摆的摊

“再过小半个月,准备开个早市,年前还能卖半个月。”菜市场关门后一个月,我们在市场原址门口遇见的市场管理人员郭先生这样告诉我们。当时路边还有几家露天摊位,都是原先的商户。

半个月过去,我们再去那里,发现原本两家露天摊位只剩下了程先生家的水果摊。早市自然也没有确切的开张时间。

希望倒是还有。按照市场管理办公室里倪经理的说法,这些都得看年后“上头怎么说”,要是政策允许,早市还是能开,但是再原样建一个市场,是不可能了。

“这不是出了事吗,也没办法。”倪经理说,“再建什么也得乡里说了算。具体还没定,到时候看上头政策怎么样,上头如果能让干呢,就开一早市。要是不让干就没办法。”


(文中司大川、李婷婷、杨薇、李琳、顾熹等均为化名)

题图、文内图为现场拍摄,长题图来自 Visualhun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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