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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连科说“苦咖啡文学”流行,20 世纪宏大的文学再也没了

虽然这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了,但也不无道理。

2017 年 12 月 17 日,阎连科在芝加哥大学北京中心做了一次公开讲座,题为“阎连科的文学课:博尔赫斯与《南方》”。

阎连科有 2 年多的时间都没有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讲话。这是他自己下的决心,看自己能不能 5 年、10 年完全在家里待着。结果过了 2 年多,他就忍不住找这次讲座的主办方凤凰网,问能不能做点什么。

对于这种“耐不住寂寞”,阎连科说:“这不是这个社会的浮躁,确实是一个作家没有能力坚持住。”选择讲博尔赫斯这个话题,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意识到中国文坛到了一个巨大的被误导误读的时代。

像《青春之歌》、《烈火金钢》、《野火春风斗古城》这样的具有歌颂功能的文学,人们已经写不出了。而与此同时,他多次提到鲁迅也从中国作家的写作中基本彻底退场了。

阎连科发现,在这种两边不靠的时代,中国开始盛行“苦咖啡文学”。

阎连科在讲座中说:“我们文学中已经没有任何苦难也没有任何人生的经历问题,所有的经历都是在咖啡馆中间产生的,痛苦我们可以到咖啡馆去谈,苦难也可以到咖啡馆去谈,即便人生的生生死死也可以在咖啡馆中去谈,当我们的任何的苦难、经历、困境,都可以约上一个朋友到咖啡馆去谈的时候,其实这个苦难这个人类的境遇的困境已经被我们消解了,它已经不是必须生生死死要在悬崖上跳下去才能喊出的‘啊’的一声,它一定是有强烈的咖啡的味道。”

“咖啡馆是什么风格,这种小说就是什么风格,咖啡馆是什么氛围这种小说就是什么氛围,咖啡馆的语言有多好,这种小说语言有多好,咖啡馆有多么苦难,这种小说就有多么苦难。如果咖啡馆充满着温情充满着神秘,充满着东西方文化的结合的时候,那这种小说也同样充满着东西方那种文化文学的结合。”

除开两边不靠的时代的因素,阎连科还觉得“新的文学经典”是导致了这种文学产生的根本原因。

门罗、卡佛、村上春树、弗兰岑……这些今天在中国流行的作家,写作内容发生了转移,再也没有《战争与和平》那么宏大的历史,那么大的苦难;也不会有巴尔扎克那样的对整个社会的描述和关照,对整个民族的关心;当然也不会再出现像卡夫卡小说中对个体的人的深刻关怀。

这些写作苦咖啡文学的作家“在写作的方法上也如出一辙,就是说彻底的从二十世纪向后撤,在写作的方法上从二十世纪文学后撤,再也不去做那些文学形式上的带有风险性的探索和创造,他们对读者的热爱远远超出了二十世纪那些作家。二十世纪的作家会说我不为读者所写,我只为我自己写。但关照读者也不是金庸那样关照,是另外一种。”而且,这些和今天中国社会中的很多其他现象如出一辙。

阎连科说:“当我们看到我们当下的小说全部都是苦咖啡文学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个人群在某一阶段某种情况下遇到的小困难小波折,但是我们看不到我们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生存困境在哪里。如果我们这个社会全都是鲁迅,我说这个文学冷酷无情,一点意义都没有,一定是要有沈从文、张爱玲等等等等作家的。如果我们的文学全部都是这种苦咖啡文学,都是门罗都是卡佛而不存在鲁迅,我们的社会问题可能显得更大。”

“我今天为什么选择谈博尔赫斯,恰恰是因为如果我们不能对人性进行鲁迅那样的开掘,不能像《战争与和平》那样去认识世界,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去想想文学的本身,博尔赫斯所有的热爱就是爱文学本身,他写作不为了任何人就是为了这一个文本。我们看他的短篇小说叙述也好结构也好,我们都无法去谈论他,我已经看了三遍《交叉小径的花园》都没有能力把它滴水不漏的讲出来,我在家里不断的用个标签记录分析这个作品终究也没有贯穿它。”

“但博尔赫斯自己是非常清楚的,那些研究者也非常清楚,但是我自己没有能力完成这个东西。不过,《南方》这个小说恰恰帮助我们完成了一这点,所以我们选择《南方》来这里讨论,也许会给我们今天当下的写作提供另外的可能。”

点击这里可以观看“阎连科的文学课:博尔赫斯与《南方》”直播回放

题图来自阎连科小说《丁庄梦》改编电影《最爱》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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