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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也在谈“阶层固化”问题,不过这一次把枪口对准了苹果这样的硅谷大公司

最终成为CTO的清洁工在全球都属于个案,以这种方式来剖析传统制造业和硅谷公司对就业的贡献差异,似乎并不合理。不过我们还是决定分享这篇文章,供你参考。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罗切斯特电 - 盖尔·埃文斯(Gail Evans)和玛尔塔·拉莫斯(Marta Ramos)有一个共同点:她们各自都曾为美国最具创造性、最赚钱以及实现了全方位成功的大公司打扫办公室。

1980 年代初,埃文斯曾在罗切斯特伊士曼柯达公司(Eastman Kodak)园区 326 号大楼当一名清洁工。而拉莫斯则在今天打扫着苹果公司(Apple)位于加州库比蒂诺的总部大楼。

她们的工作年代前后相差 35 年,而在这 35 年里,全美国的公司都对一个新的管理理念趋之如鹜,那就是关注核心竞争力,将非核心事务外包。这种方式让公司更加灵活,更为高效,也为股东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不过它也加剧了贫富差距,因而也解释了为什么在表面非常健康的经济环境中,很多蓝领美国人的生活反而更加艰辛。

玛尔塔·拉莫斯(左)是苹果公司总部的一名清洁工。1980 年代,盖尔·埃文斯(右)曾在柯达公司做过同样的工作。图片版权:Jason Henry /The New York Times;Tony Luong /The New York Times

拉莫斯在苹果公司做清洁工的时薪为 16.60 美元,而埃文斯 35 年前的时薪加上通胀的影响也基本是这个水平。不过她们的相似之处也就到此为止了。

埃文斯当时是柯达公司的全职员工,每年有 4 周以上的带薪休假,可报销业余时间参加继续教育的部分学费,每年 3 月会领到一笔奖金。后来她打扫的大楼被封停,公司便把她转到了另一个工作岗位:胶片剪辑。

拉莫斯是苹果公司雇佣的外包公司的职员,该公司负责苹果公司办公设施的清洁工作。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休过假了,因为休假就没有薪水,而她浪费不起这点钱。重返学校也同样可望而不可即。当然,这份工作没有奖金,而转到苹果公司里其他工作岗位的可能性是一点都没有。

然而她们两人经历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她们所创造的机会上。柯达公司的一名经理了解到埃文斯做清洁工作之余还上了计算机课程,这让她可以教授其他员工使用电子制表软件跟踪库存。而当 1987 年她最终完成学业后,公司又将她提拔到信息技术专业岗位工作。

又过了不到 10 年,埃文斯成为了全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后来她转战其他顶级公司担任高级主管,职业生涯经历了长足的发展。而拉莫斯能够看到的唯一晋升机会就是成为团队领班,监督其他几个清洁工,每小时多挣个 50 美分。

她们都擦了很长时间的地板。区别在于,对拉莫斯而言,这份工作也是她的天花板。

1987 年的柯达 vs. 2017 年的苹果

左图:位于加州库比蒂诺的苹果公司总部;右图:位于罗切斯特的柯达大厦。 图片版权:Justin Sullivan/Getty Images(左图);Nathaniel Brooks/The New York Times(右图)

伊士曼柯达公司是 20 世纪的科技巨头之一,其胶卷、摄像机和其他产品在当时的市场上占据统治地位。在为创始人带来惊人财富的同时,它还造就了上万名拿巨额薪水的高管、工程师和其他白领技术人员。而今天的苹果公司和它如出一辙。

不过与苹果公司不同的是,柯达还创造了数万个蓝领岗位,而这为其所在的罗切斯特市培育了两代富庶的中产阶级。哈佛大学(The Harvard University)经济学家拉里·萨默斯(Larry Summers)经常引用这个对比,认为它能解释为什么贫富差距会扩大,社会流动速度会放缓。

萨默斯在 2014 年曾写道:“思考一下为摄影技术带来根本性创新的先驱乔治·伊士曼(George Eastman)和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之间的区别。伊士曼的个人创新和在全柯达公司推广的创新举措,为罗切斯特培育了几代富庶的中产阶级,而乔布斯的创新所带来的影响则不能与前者相提并论。”

埃文斯的晋升之路并不常见:即便是美国战后工业全盛时期,也很少有底层工人能一路做到大公司的高级主管。不过在柯达和类似公司的发展黄金时期,确实有数万名机器操作员、仓库工人、助理文员等享受到了稳定的工作和良好的福利,而在今天,这种情况则少之又少。

当初苹果公司为建造新总部大楼寻求批准时,它的咨询顾问预计,苹果的职员总数将达到 2.34 万人,人均薪水可以轻松达到 6 位数。30 年前,柯达公司在罗切斯特雇佣了约 6 万人,全公司的平均薪水和福利放到今天,相当于一年 7.9 万美元。

当今硅谷科技巨头之所以能够实现超乎人们想象的巨大成功,它们的股票之所以受到投资人的追捧,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它们能够在员工人数相对较少的情况下,创造巨额收入和利润。

苹果公司、Alphabet(Google 的母公司)和 Facebook 三家公司加起来,去年的总收入为 3330 亿美元,而它们在全世界的员工总数为 20.5 万人。1993 年,当时美国东北部最成功的三家科技导向型公司柯达、IBM 和 AT&T 的员工总数是上述的 3 倍以上,达到了 67.5 万人,而创造的总收入经调整通胀后,只有上述数字的 73%。

根据美国发展政策研究所(Progressive Policy Institute)的迈克尔·曼德尔(Michael Mandel)的计算,当前最有价值的 10 大科技公司共有 150 万名雇员,相比之下,1979 年,最大的 10 家制造业公司则总共有 220 万名雇员。不过曼德尔指出,现在科技公司创造就业机会的速度比制造业公司快得多,后者花了数十年才达到那个水平。

1980 年代和 1990 年代,那些制造业公司的很多专业性工作在今天还能找到差不多对等的就业岗位,比如负责制定公司战略、研发实验性技术和策划市场推广的高薪职位,在今时与往日都相差无多。

但是二十多年前,大公司通常会直接招聘职员来安装产品、搬运仓库的商品、守卫公司安全和将产品运送到消费者手中。

从一定程度上讲,在软件发挥巨大作用的当今时代,越来越少公司会用到这类工人。让 iPhone 照相机实现有效运转的代码编辑好之后,即刻就可以发送到全世界。而在过去,人们要先生产胶卷,然后再把胶卷运送到全世界。而且现在的公司面临更残酷的全球性竞争,如果它们的工作团队人员冗杂,那它们很可能会输给人力精简的竞争对手。

不过大公司已经对工作团队进行了分流,将产品生产流程中的大部分工作外包给了其他通过压价彼此竞争的公司。这里说的工作岗位不光有清洁工和保安。在硅谷,负责测试运营系统漏洞、审核社交媒体上的帖子是否违反指导方针,以及浏览上万份求职申请的工作人员,都不太可能直接从他们最终效力的公司领取薪水。

苹果等公司只是用相对较少的员工实现巨大商业成功的典型范例,而在硅谷以外,此类情况也已经不再新鲜。为你派送包裹的 Federal Express 快递员很可能就是独立的承包商;而那些在花旗银行(Citigroup)和摩根大通(JPMorgan)处理按揭贷款、收缴逾期费用的员工可能只是承包商的雇员;如果你给自己所在公司的计算机求助台打电话,接线员很有可能来自另一个州或者另一个国家。

苹果公司强调,除了公司直接支付薪水的岗位外,苹果的产品还创造了许多其他工作岗位。据公司估计,有 150 万人在“应用经济”中工作,负责搭建、维护苹果产品上使用的移动应用程序。44 个州的苹果商店会支付比零售业标准水平更高的报酬和利润。随着公司的快速成长,即使在远离加州总部的地方(例如德州奥斯汀市的 6000 名员工),员工平均年薪也高达 7.7 万美元。此外,还有更多员工间接靠苹果养活——苹果表示,公司每年都会向美国通讯供应商支付 500 亿美元。

“我们为美国 50 个州创造了超过 200 万个工作机会,”苹果发言人表示,“从建筑、客户服务、零售、工程设计到应用开发、生产制造、运营和货车运输。无论全职还是兼职,所有苹果员工都有资格享受福利待遇,获得股票奖励。能与这些熟练的合同工和各州 9000 多家供应商合作,为我们的产品和日常服务出力,我们感到很幸运。”

上一代企业巨头的家长式做派带来最大的不良后果,或许能在柯达身上窥见一斑:尽管柯达曾是数字摄影领域的早期创新者,但现在的它只是空有曾经的躯壳。宣布破产、历经多年裁员后,柯达目前仅剩 2700 名美国员工和 6100 名全球员工。

但是很显然,在各行各业、各个国家地区,合同工经济都对报酬造成了下行压力。2010 年,马萨诸塞大学安姆斯特分校(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Amherst)的阿林德拉吉特·杜比(Arindrajit Dube)和斯德哥尔摩大学(Stockholm University)的伊桑·卡普兰(Ethan Kaplan)在一篇论文中指出,在享受外包服务的美国公司中,门卫的薪水下滑了 4%-7%,保安的薪水下滑了 8%-24%。

这些减薪似乎刺激了整体的不平等。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沃顿商学院(Wharton School)的J·亚当·科布(J. Adam Cobb)和德州大学(University of Texas)的肯-霍·林(Ken-Hou Lin)发现,1989 至 2014 年间,大公司减少向中低层员工支付相对较高薪水,可能导致薪资不平等状况增加了 20%。

让 1980 年代的柯达和如今的苹果如此不同的这股力量,不仅对每一位打考勤卡的蓝领员工有着重大的影响,同样也影响着刷识别卡上下班的专业白领。

叉车 vs. 3D 地图

加州库比蒂诺苹果办公室。和如今大部分大公司一样,苹果不会直接雇佣保安、门卫等员工,甚至公司里许多中层员工也都是合同工。图片版权:Jason Henry/《纽约时报》

1970 年,菲尔·哈尔顿(Phil Harnden)从海军退伍,在柯达申请了一份工作。很快,他就开始在一家仓库负责操作叉车。他一个小时可以挣 3 美元,根据通胀调整后相当于如今的时薪 20 美元。这大体就是负责测试软件的入门级合同工的薪资水平。

除了苹果精致的办公室里没有重型机械以外,这两者之间的差别还在于一种稳定感。1986 年离职迁往佛罗里达州前,哈尔顿操作了 16 年叉车。10 年后当他回来时,他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甚至还保留了资历的优势。

接受采访时,硅谷科技行业的合同工则描述了一种短暂无常的文化。他们每隔几个月就会换到另一个办公园区的新公司上班。大部分时候,合同工最多只允许在一家公司做一年半。

29 岁的克里斯托弗·科尔(Christopher Kohl)说:“我宁可稳定一点。”他在几家硅谷公司当过合同工,还为苹果地图(Apple Maps)做过定额的产品质量检测工作。“每一年到一年半就要找一份新工作,这压力太大了。”

对于硅谷的合同工而言,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事物提醒他们自己的“二等公民”地位。一些中层硅谷员工可以靠优先认股权在几年后富裕起来,而合同工一般无法享有这一权利。与此同时,他们也无法享有大量的带薪假期、病假或生育假。科技巨头为他们提供的健康保险计划也比为直属员工提供的健康保险计划吝啬。

在小细节方面,一些言语说辞也在时刻提醒合同工的“二等公民”地位。一位曾在苹果工作过的合同工回忆说,自己曾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来测试一个苹果操作系统的新版本,为了庆祝新版本的发布,在这个项目上密切合作的苹果员工受邀前往旧金山参加了一场炫目的派对,而合同工只能在附近的酒吧自己喝啤酒庆祝。

这些白领合同工得到的薪酬足以让他们在美国工人中排到中层水平,其中最熟练的合同工可以赚到六位数的薪酬(不过在住房极其昂贵的旧金山湾区,这点薪酬算不了什么)。根据咨询顾问的报告,苹果目前预计要间接为圣克拉拉县近 18000 名员工支付薪酬,平均年薪约 5.6 万美元。

不过,合同工也可以享受到一些福利。如果为苹果或 Google 这样餐厅有补贴、餐食质量高的公司工作,合同工可以享受公司的食物。他们可以告诉朋友,他们在世界上最受人尊敬的公司工作,并且工作时间稳定、有规律。偶尔情况下,合同工还有可能被聘请成为正式员工。

“这没那么坏,”帮助人们寻找科技行业合同工工作的 OnContracting 网站管理合伙人普拉迪普·乔汉(Pradeep Chauhan)说,“他们有工作、有钱拿,只是工作不那么理想。合同工的问题在于,你未来某一天可能就得走人,他们会说:‘你明天不需要来了。’公司对你没有义务。”

上一代企业巨头中等技能、中等收入的职位和如今企业巨头里同类职位之间的差别就在于此:稳定感,以及与公司分享长期成功的感觉。

“有时候我对这地方不怎么满意,”哈尔顿提到自己在柯达的那些年时说道,“但它是个好公司,也让我过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变速器 vs. 订书机

汽车制造商在寻找变速器供应商时,并不仅仅是选择报价最低的投标者那么简单。相反,制造商敲定质量和价格最优的供应商后,需要与其建立长久的关系,因为这密切关系到公司的未来——毕竟,要是汽车无法正常挂挡,没有消费者会为此买单。

不过,同一家汽车造商需要为办公部门采办订书机时,通常会选择价格最低的卖主,而不会关心具体资质。

公司聘用员工时同样如此。

聘用合适的产品工程师或营销主管关乎公司成败,因此这些岗位一般都由全职员工担任,具有长期的雇佣关系——他们有点类似变速器的供应商。最近几十年里,公司却愈发倾向于把制造产品、提供服务的工人看作订书机,只有在特定场合才会用最低的价格去采购。

有观点认为,公司应当大力发展核心竞争力,同时将其它业务外包出去,这种理念颇有道理。按照这个逻辑,苹果公司管理层应该全力打造优质手机和计算机,而不是把精力放在雇佣和管理门房上。此外,如果业务周期性较强,公司就应该把工作外包出去,比如软件公司在发布产品前可能需要大量测试人员参与质量检测,但在产品发布后也许就不再需要这么多人手。

玛尔塔·拉莫斯来到公司开始上班。她负责打扫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的苹果公司总部,时薪 16.6 美元,有加班福利,但上升空间很小。图片版权:Jason Henry/《纽约时报》

然而,同样的工作,公司支付给合同工的工资比给正式雇员的要少,这个现象本身并不合理。有时候情况正相反,比如公司聘请律师时,通常做法是把法律业务承包给律所,但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律师往往比公司内部的律师薪资更高。

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公司把更多业务外包出去,大量证据表明,这不仅仅是为了工作效率,而且是大企业降低薪资成本的途径。

法律规定,美国公司必须为所有在编员工缴纳相同的保险费和养老金。这也就意味着,假如这些社保福利特别优渥,吸引了众多顶级工程师加入公司,那么,不把业务外包的公司就不得不给所有员工缴纳这些费用。

总地来说,公司在社会舆论各方面的压力下,为了鼓舞士气,往往会给在编员工提供更多薪资福利。

沃顿商学院的教授科布说道:“人们最关心的就是公平问题。所以公司会尽力调整薪资结构,减少保安、行政助理、高级副总裁之间的薪资差距,本质上就是提高中低端员工的工资,让他们的薪酬比劳动力市场上的平均水平更高。”

1968 年,琳达·迪斯泰法诺(Linda DiStefano)还有一年就能高中毕业了。她在复活节假期应聘了柯达公司的秘书工作,一毕业就马上被正式聘用了,周薪 87.5 美元,相当于现在的年薪 3.2 万美元。她一共在柯达公司工作了 40 年,开始时担任秘书,后来负责公司人员差旅事务等工作。她说:“我帮董事会成员安排过晚餐,现在回想起来,以我的学历水平似乎做不了这种工作。不过好在许多主管都很信任我。”

琳达靠这份工作在湖滨大道附近买了房,而且每过几年就能换辆新车,偶尔还能去遥远的城市参加摩城唱片(Motown)举办的复出演唱会。2008 年,她所在的部门解散了,安排旅行的业务外包给了其它公司,那时她的时薪高达 20 美元。下岗之后,她能找到最好的工作是在杂货店当药房助理,时薪只有 8.5 美元。

罗切斯特 vs. 库比蒂诺

罗切斯特。图片版权:Brett Carlsen/《纽约时报》

到罗切斯特开车转一圈会发现,伊士曼柯达公司在这座城市里扮演了重要角色:市中心耸立着柯达大厦(Kodak Tower),中心商业街上建有伊士曼剧院(Eastman Theater),市内还有柯达园区(Kodak Park)制造中心,园区里能见到高大的建筑和空旷的停车场。

翻开柯达公司过去的年报,可以看出管理层对公司创造的岗位和付出的工资引以为傲。大多数年报的第一页就写着公司在美国和全球的雇员数,以及员工工资福利的总额。

苹果公司则以自己的方式影响着库比蒂诺市。公司的总部即将开张,占到该市 40% 的工作岗位,另外苹果公司还在当地投入了 7000 万美元,用于环境改造和基础设施升级。这里的房价中位数是 190 万美元,显然不是中产阶级的天下。

库比蒂诺市长萨维塔·威迪亚纳辛(Savita Vaidhyanathan)表示:“能作为苹果公司总部所在地我们当然很骄傲,不过苹果自认为是家国际化公司,而不仅仅属于库比蒂诺。”她说自己还没有和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会过面,“要和公司中上层管理人员会面的话,一般没那么容易。”她说道。

苹果公司的门房拉莫斯住在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她和 4 个孩子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每月租金达 2300 美元。除去加班工资和税费,时薪 16.6 美元的她年收入为 3.452 万美元。而她家房租每年就要 2.76 万美元,所以去掉这笔支出后,每月就只剩下 600 美元结余。加上加班工资、还有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杂货店打临工挣的钱以后,全家人才勉强可以维持生计。

拉莫斯每天从下午 6 点工作到凌晨 2 点。有时其他清洁工不来上班,她就会多干几小时,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加班费,但这也意味着早上送孩子上学之前,她得少睡好几个小时。

玛尔塔·拉莫斯和儿子罗伯托·洛佩斯告别,一会儿她就要去苹果公司上班做清洁工。图片版权:Jason Henry/《纽约时报》

今年,拉莫斯在 SEIU 西部联合工会(United Service Workers West)的帮助下,时薪提高了 60 美分,对她帮助不小。柯达公司在鼎盛时期并未建立工会,不过总体而言,当时工会的力量比现在强大,所以不少公司主管故意抬高工资,不让员工组织起工会。而在苹果公司,员工之间很少有机会建立起联系。拉莫斯用西班牙语说道:“这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任务,下了班后也不会碰面。”

相比之下,柯达前员工埃文斯的经历大为不同。1980 年代初期,她在柯达公司当门房,之后升到了主管一职,并在微软、惠普等顶尖企业担任过主管。现在,埃文斯是人力资源管理咨询巨头美世咨询公司(Mercer)的首席信息官,她说道:“伊士曼柯达公司十分信任员工,就像一家人一样,如果愿意提高自身技能,想为公司做贡献,总会有人给你提供机会。”

这一变化影响深远。瑞克·沃兹曼(Rick Wartzman)是德鲁克研究院(Drucker Institute)的高级顾问,著有《忠诚不再》(The End of Loyalty)一书,他说:“现在的大型科技公司都推行 21 世纪的福利资本主义,比方允许员工在公司里玩桌式足球、免费供应寿司之类,但受益的只有相对很少一部分人。如果你是软件工程师,待遇就很不错,谁有学历谁就说了算。”

但在 21 世纪的经济形势下,数百万蓝领都不属于这一精英阶层。他们不是公司希望培养的人才,而是努力要降低的成本。


翻译 熊猫译社 夏鱼 钱功毅 智竑

题图来自 视觉中国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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