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日报

好奇驱动你的世界

打开
文化
  • 普利策奖
  • 科尔森·怀特黑德

普利策小说奖作者来了,他聊了聊纽约、梦见僵尸和写作

科尔森·怀特黑德的《地下铁道》获得了 2017 普利策小说奖。

美国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来到了中国,推介他在中国出版的第一本书——《地下铁道》。

这本书 2016 年 8 月就在美国出版,今年 3 月经翻译由世纪文景在中国出版。

作为怀特黑德的第六部小说,在美国出版时,《地下铁道》受到了很多好评。它入选了奥普拉读书俱乐部推荐书目,被奥巴马列入夏季书单,拿到 了 2016 年的美国国家图书奖。

今年 4 月,它还获得了普利策小说奖。以至于,中国版的作者介绍上都没能写上这个重要的获奖信息。

这些奖项对于怀特黑德来说应该都不算太意外,因为在此之前他写作的小说《约翰·亨利日》就进入过普利策奖决选名单。

怀特黑德自己说:“这本书(《地下铁道》)的最后 30 页,是我有史以来写过最好的章节。”

在出版社的眼里,怀特黑德自然是他们的重磅作家,《地下铁道》是他们的重点产品。但中国的读者了解怀特黑德的其实并不多。人们对他的印象常常仅限于简介:生于纽约,长于上东区,毕业于哈佛大学,拿了不少奖。

这些都是很标签化的印象——以至于在 7 月 23 日名为“纽约巨像”的论坛上,科尔森·怀特黑德说,这一天当中,他多次听到人们用“精英”这个词来描述他。他说比他这辈子其他时间听到的都要多。

这位“重要的”作家在这个论坛上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来介绍并朗诵自己的作品。之后才开始了他和诗人西川的现场对谈。

对谈部分有趣的东西:

Q=西川(注,因为翻译的问题,西川面向观众解读时使用了第三人称指代科尔森)

A=科尔森·怀特黑德

Q:作为一个游客,或者是去纽约或者是去别的地方,关于一个城市最容易忽略的是什么?

A: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觉得去纽约的这些游客,可能他们不会去拜访我最心爱的餐厅,我最常拜访的修鞋的店铺,还有一系列我对于纽约来讲最常去的秘密场所。

它们对我来讲是纽约最值得去的地方。但是对于那些游客来讲,基本上是他们完全不会注意到的一些事物,甚至我的家人都不会注意到的一些事物,因为它是属于我个人的。

Q:听说科尔森刚到北京,可能他对北京还不是太了解。有时候我们要了解一个城市,自然而然就会拿一座城市跟另外一座城市相比。

我们知道纽约在全世界都是非常独特的城市,甚至有些人说纽约就不是美国,除了纽约,其他地方都是美国,有这种说法。

在他看来,比如说纽约跟芝加哥这样的城市有什么区别?

A:所有的大城市他们都有一种非常相似的氛围,我在去芝加哥的时候也感到非常舒适、非常宾至如归,因为芝加哥的一些建筑其实跟纽约也是很相似的。

我周二到达的上海,我在上海漫步的时候觉得非常喜欢这座城市,我觉得我可以理解上海,正如我可以理解纽约、芝加哥一样。

我在北京(路上)走的时候,我心中有个疑问,为什么北京的这些街道这么宽,我觉得还可以再挤下几座楼。而且我看到北京好多楼只有四五层高,在我看来再加个二十层也不成问题。

Q:我问他一个私人问题,我不知道他在纽约活动的区域主要是哪个地方。

A:我的一生都是居住在纽约,童年的时候经常四处搬家,对我来讲纽约的很多街道很多区域对我来讲可以算是我的家,我每次经过住过的公寓的时候,总是会回想起一些回忆,有些是好的,有些是坏的。

我主要是在家工作,也不太喜欢出门,因为外面人太多了,我也不太喜欢太多人的地方。我有时候坐出租车的时候会经过纽约的 Turtle Bay 。

Turtle Bay 在纽约被认为是纽约最无聊的一个区域,我经常跟我的妻子还有朋友说,我完全可以住在这,我喜欢这儿的建筑,他们都觉得我简直不可思议。

Q:这个说法非常好,他愿意住在一个很无聊的地方,然后在那成为一个充满了幻想的人。

A:我觉得纽约最无聊的地区起码也是纽约的一部分,所以爱屋及乌,怎么着都是要加点分。

我不太喜欢在咖啡厅工作,我平常的工作是起身先写一页,打盹,再写一页,再打一个盹。一天要打四五个盹,这个在咖啡厅是不太可能的。

Q:无聊这个东西对于一个作家来讲,它是一种滋养吗?

A:我很喜欢独处的时光。我的女儿已经 12 岁了,她经常问我说,老爸,你有工作吗?我跟她说,我有工作,既然咱们家有吃的,那我肯定有工作的。

我说我的工作就是无中生有,瞎编东西。她经常放学回家的时候看着我办公室的灯是灭着的,我一个人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她问我,你在干什么,我回答说,我在工作呢。

Q:一般人们对于一个作家、艺术家的理解,可能不是艺术家或者是一个作家真正的状态。

A:确实是,我确实有一本书的灵感是来自于做梦的,这就是《第一区》这本小说,我从小就很爱看僵尸电影,基本上在过去 30 年来,我每个月都会做一次跟僵尸有关的梦。

多年以前,当时我和我的前妻在郊区租了个房子,也请了客人来玩。当然我那会已经快离婚了,所以整个的场景都比较尴尬。有一天我早晨的时候醒来,我有客人在楼下,我听到他们在楼下活动了,我不想去见他们,于是我干脆又回去睡觉。

我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记得我不能到客厅里去,因为客厅里的僵尸还没有被清扫干净。然后我就从我的梦中醒来了,觉得这个灵感不错,写一本关于僵尸大爆发之后,人们回到正常生活之前,他们得把剩下这些僵尸都清扫干净。

我经常半夜醒来,突然想到一个想法,记在纸上,第二天早上醒来再看的时候,觉得这个灵感有时候不是很好的主意。

有一次我在纸上写下和我的母亲做爱,这明显不是一个非常好的新书的主题,更多像是弗洛伊德对梦的一种解读。

Q:他在梦里跟僵尸说话吗?

A:我写完这本书以后才梦到更多僵尸,在这些梦中僵尸各异,有的跑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会跟我对话,有的不会。

我不知道大家怕不怕僵尸,我个人对于僵尸的着迷也好,恐惧也好,实际上来源于一个想法,僵尸就好像是你生活中的人,突然一下撕掉他们的假面具,显露出他们在假面具下真实的自我,内心的怪物显现出来了。这也是我为什么对僵尸这个主题这么着迷的原因。

如果我每次梦到僵尸跟我对话的时候,通常他们说的是很日常的对话,比如僵尸问我说你要不要来点披萨或者要不要吃点东西。

题图及文中图片来自世纪文景

  • 普利策奖
  • 科尔森·怀特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