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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艾尔斯去世,他曾靠福克斯新闻影响美国大选,却倒在了性骚扰指控上

再见,艾尔斯,这回再也不会有人来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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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罗杰·E·艾尔斯(Roger E. Ailes)去世,享年 77 岁。艾尔斯为三位共和党人塑造了良好的形象,帮助他们坐上了总统的位子。后来他掌控了福克斯新闻,成为了美国保守政治中的一个主导力量,而且常常令人生畏。去年,他在一桩性骚扰丑闻中遭到了封杀。

2001 年的罗杰·E·艾尔斯。图片版权:Catrina Genovese/Getty Images

当地官员表示,5 月 10 日,艾尔斯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的家中摔倒,撞到了头部,造成了硬脑膜下血肿,该病的并发症导致了他的死亡。

“公平和平衡”以及“我们报道,你来决定”这两个口号,是艾尔斯对福克斯新闻的定义性描述。这两个口号经常遭到自由派批评者的嘲笑,后者认为,这家新闻网络显然没有做到公平和平衡。不过对于用鲁伯特·默多克的资金创建福克斯新闻、并且指导该网络二十年的艾尔斯来说,这两个口号实际上是一种信条。

“如果我们看上去保守,那是因为其他人过于左倾,”艾尔斯说。他辛辣幽默地表示,CNN 代表了克林顿新闻网(Clinton News Networ),CBS 代表了共产主义广播系统(Communist Broadcasting System)。他说,福克斯新闻所做的只是一种必要的纠正。

自从 1996 年 10 月 7 日开播以来,在艾尔斯的指导下,福克斯新闻不仅进行了本份而直接的报道,而且明白无误地从保守主义视角对重要的新闻故事进行了过滤。体现福克斯新闻品牌的晚间节目由比尔·奥赖利(Bill O’Reilly)和肖恩·汉尼蒂(Sean Hannity)等右翼评论员把持,他们在激烈地表达意见和不满时表现出的好斗,也反映出了老板本人的好战。

许多人都很害怕福克斯新闻的这位主席兼总裁,尤其是那些想要和他拉关系的保守派政客。他发展出了一种耀武扬威的形象,而且会爆发出带有污言秽语的愤怒咆哮。有一次,在暴怒之下,他在控制室的墙上砸了一个洞。

他在《纽约客》(The New Yorker)2003 年的一次人物专访中承认:“我不会忽视任何事情。如果有人让我不好过,我也会让他不好过。”

数年前,李·阿特沃特(Lee Atwater)曾在老布什(George H.W. Bush)1988 年的总统竞选团队中与艾尔斯共事。他在政治问题上坚持不懈的态度很像艾尔斯,他说他的这位同事拥有“两种速度:攻击和摧毁”。

保守主义避风港

这两种速度在艾尔斯管理的福克斯新闻体现得都很明显。对忠实的观众来说,他们可以在这个电视网上反复听到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和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的道德缺点、对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出生地的质疑、对美国穆斯林爱国心的怀疑、对表面上针对圣诞节发起的战争的抱怨,以及关于在平价医疗法案、即奥巴马医改计划之下可能发展起来的“死亡委员会”的警告。

在 2001 年 9 月 11 日的恐怖主义袭击后,福克斯新闻将美国的旗帜当成了它自己的旗帜。接着,它成为了伊拉克战争的积极支持者,并且毫不掩饰地对反对这场战争的人进行批评。

它还变成了政治声誉受损、希望重新开启职业生涯的共和党人的避风港。这些共和党人包括纽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迈克·赫卡比(Mike Huckabee)、约翰·卡西奇(John Kasich)、莎拉·佩林(Sarah Palin)和里克·桑托勒姆(Rich Santorum)等人。汉尼蒂的节目实际上是成功当选总统的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J. Trump)培育公共关系的工具。

艾尔斯不仅拥抱了政治斗争,而且对于电视及其对吸引眼球的花哨内容的依赖有着更加敏锐的理解。在 1960 年代担任日间综艺节目《迈克·道格拉斯秀》(The Mike Douglas Show)的年轻制作人时,他就了解到了媒体对受众情绪的影响。他在 1988 年的一本书中写道,要想吸引人们的兴趣,“你的谈话要有力度和画面感,你本人即讯息”。

在 1968 年离开道格拉斯的节目并致力于政治表演技巧后,他对这种本能进行了有效的利用,并且还为自己带来了利益。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为几十场政治活动设计了媒体策略,包括理查德·M·尼克松(Richard M. Nixon)1968 年的竞选、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1984 年的竞选,以及老布什 1988 年的竞选,这些竞选活动均取得了成功。2016 年,他为后来取得胜利的特朗普竞选团队提供了非正式咨询。

在艾尔斯的福克斯新闻,新闻播报都带有吸引眼球的图片和嗖嗖作响的音效。女性播报员往往是颇具吸引力的金发女子,她们都被鼓励做出比露小截腿更加出格的动作。艾尔斯在 2003 年接受《Broadcasting & Cable》杂志采访时表示:“新闻和娱乐之间存在一些相通之处。娱乐和新闻永远都应该相互独立,但你应该径直走到分界线上,并把你的脚趾放在上面。”

他的方法对新闻网起到了很好的效果。2002 年 1 月,诞生刚刚五年的福克斯超越了老牌的 CNN,成为了观看人数最多的有线电视新闻网络。此后它一直维持在第一名的位置上,进而强化了艾尔斯的政治影响力。权力使他对个人安全感到焦虑。他相信基地组织等敌人已经将他列为目标,因此他在工作场所和家里都采取了详尽的安全措施。

在他的任期结束时,福克斯新闻平均每天的观众人数为 200 万,超过了 CNN 和左倾的 MSNBC 之和。它的观众群体向白人、男性和老年倾斜,平均年龄接近 70 岁。不过这些观众都很热情,他们的忠诚带来了几十亿美元利润,使福克斯新闻成为了默多克的 21 世纪福克斯帝国中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在周四上午的一份声明中,默多克表示:“摄像机两头被艾尔斯发现、培养和提拔的许多人将会永远记住他。我和罗杰有一个共同的愿景,他以其他人无法做到的方式实现了它。而且罗杰是一个伟大的爱国主义者,他从未停止对于个人信仰的战斗。”

突然的驱逐

虽然默多克很赞赏艾尔斯,但在前网络主持人格蕾琴·卡尔森(Gretchen Carlson)指控艾尔斯性骚扰以后,他不得不在 2016 年夏天做出让他的新闻总监走人的决定。卡尔森的诉讼引发了一系列来自女性的指控,这些女性声称艾尔斯在她们不情愿的情况下对她们动手动脚,并且提出了性要求。其中一些人称,福克斯新闻整体上存在一种厌女文化。这桩丑闻还牵连了该网络的顶级明星比尔·奥赖利,他在上月突然被解职

奥赖利和艾尔斯否认了不当性行为的指控。不过艾尔斯也在福克斯失去了立足之地。据说他在离职时获得了 4000 万美元的赔偿金。

这并不是艾尔斯第一次受到类似指控。最早的指控至少出现在 1990 年代早期,当时艾尔斯恢复了电视台的全职工作,为保守的广播名人拉什·林博(Rush Linbaugh)制作一档节目,同时为 NBC 制作另一档深夜脱口秀。

根据加布里埃尔·谢尔曼(Gabriel Sherman)2014 年为艾尔斯写的自传《房间里最响亮的声音》(The Loudest Voice in the Room)中的说法,一个希望在 NBC 为他工作的女性制作人表示,艾尔斯对她说,“如果你同意在我希望的任何时候和我发生性关系”,他就可以每周多给她 100 美元。

1993 年,艾尔斯接管了 CNBC 商业新闻网和另一个 NBC 有线频道 America’s Talking(它在 1996 年让位于 MSNBC)。和他后来在福克斯的表现类似,他使 CNBC 脱离了困境,取得了财务上的成功,并且赢得了员工的忠诚——这些员工最初曾对他抱有谨慎的态度。

不过,在与 NBC 领导人就节目控制问题闹翻以后,他在 1995 年退出了公司。他几乎立即拜访了默多克,后者渴望拥有自己的新闻网络,并且和艾尔斯拥有相同的看法,认为现有新闻机构过于自由。他们在相对较短的时间里创建了福克斯新闻。最终,几十名有经验的 NBC 员工加入了他们。艾尔斯用他那标志性的辛辣语气,将他们的背叛描述为“越狱”。

鲁伯特·默多克(左)和艾尔斯,2007 年。他们都认为现有的新闻机构过于自由。当艾尔斯和 NBC 闹翻后,他们创办了福克斯新闻。图片版权:Louis Lanzano/美联社

罗杰·尤金·艾尔斯(Roger Eugene Ailes)于 1940 年 5 月 5 日生于俄亥俄州的沃伦,沃伦是杨斯敦附近的一个蓝领小镇。他的父亲罗伯特是派克电器公司的一名领班,他的母亲多娜则是一名家庭主妇,她靠做刺绣手帕贴补家用。艾尔斯父母的婚姻充满了坎坷,因为他的父亲有家暴倾向。

艾尔斯儿时就查出患有血友病,两岁时因摔倒和咬到自己的舌头而险些流血致死。(警察说,5 月 10 日医护人员在家中洗手间地板上发现艾尔斯的时候,他已经严重失血。棕榈滩县的验尸官称,他的血友病导致了他的死亡。)

艾尔斯的一生饱受各种病患的折磨。由于血液在关节处聚集,他不久就患上了关节炎,还严重超重。

尽管多灾多难,也许正因为是这些灾祸,他从不避讳肢体冲撞,无论是少年时挖地沟,还是偶尔与人拳脚相向。政治和电视让他变成了一个富翁,但他醉心于自己的工人阶级硬汉形象。这种感觉以及对大部分记者们的不屑,充斥在福克斯新闻的新闻报道中。

他说:“我丰富的人生经历并不倚赖于在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的学习,比起那些听信领着失业救济金又痛恨这个国家的无能教授的人来说,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记者。”

艾尔斯,1971 年。图片版权:Jerry Mosey/美联社
培养未来的总统们

艾尔斯对广播的热情始于俄亥俄州立大学,1962 年毕业前他在位于路易斯安那州的学院广播站工作。

他在那里遇到了他的第一任妻子玛约莉·白(Marjorite White)。他们的婚姻持续了 17 年,在 1977 年艾尔斯与妻子离婚。他的第二任妻子是电视制作人诺玛·费雷尔(Norma Ferrer),但这次婚姻在 1995 年同样以失败告终。他的第三任妻子伊丽莎白·蒂尔森(Elizabeth Tilson)是 CNBC 电视台的一名项目总监,他们 1998 年在纽约市政厅结婚,婚礼主持是当时的市长鲁道夫·朱利安尼(Rudolph W. Giuliani),鲁道夫此前也曾是埃尔斯的客户。

2000 年,他们的儿子扎克瑞(Zachary)出生,艾尔斯初为人父时已经年近花甲。艾尔斯的妻子、儿子和大哥罗伯特·艾尔斯博士(Dr. Robert J. Ailes)目前还在世。

大学毕业之后,艾尔斯在克利夫兰的《迈克·道格拉斯秀》担任制作助理。他稳扎稳打,在 28 岁升任为执行制片人。1968 年初他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当时尼克松的大选之旅刚刚开始就上了他的节目。尼克松对于上镜十分谨慎,他坚信在 1960 年的大选中输给肯尼迪就是因为形象不佳。他在与艾尔斯的谈话中将电视称作“雕虫小技”。

艾尔斯很大胆地说:“电视并不是雕虫小技。如果你认为是,那你这次也当不成总统。尼克松记住了这些话,并聘请年轻的艾尔斯做他竞选的媒体顾问。艾尔斯要让尼克松的形象更加亲民可绝非易事。艾尔斯打造了一个全新的尼克松,他在城镇会议上严格遴选到场观众,通过回答简单的问题让尼克松看起来信心满满。”

1970 年代,艾尔斯得以在纽约安身立命,他在政坛站稳了脚跟,他是凭一副赤手空拳就能赢得选举的大师。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他也梦想成立一个发表右派观点的新闻网,他在创立电视新闻公司时发挥了重要作用。电视新闻网的出资人是坚定保守派啤酒大亨约瑟夫·库尔斯(Joseph Coors)。多年后这家媒体的标语十分响亮:“公平和平衡。”电视新闻网向电视网络和当地电台输送倾向于保守派的新闻报道。但电视新闻网并未获得真正的成功,与成立两年后在 1975 年倒闭。

罗杰·艾尔斯和他的妻子,伊丽莎白,去年在纽约。图片版权:Drew Angerer/Getty 图片社

在那个年代,艾尔斯与戏剧界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出品过几部百老汇的先锋戏剧。最初是一部环保主题的音乐剧,名为《地球母亲》(Mother Earth),反响平平。但《炎热的巴尔的摩》(The Hot l Baltimore)却为他赢得了较高的声誉和商业上的成功,《炎热的巴尔的摩》是兰福德·威尔森(Lanford Wilson)的一部戏剧,讲述穷困潦倒者的故事。

作为一名大选战略家,艾尔斯曾帮助明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费尔·格莱姆(Phil Gramm)和阿方索·阿马托(Alfonse M. D’Amato)等人当选共和党参议员。但他最值得称道的业绩还在于总统选举。

里根在连任竞选中曾一度遭遇瓶颈,艾尔斯指导他在电视辩论上表现得更加犀利,还要由内而外地展现出他平易近人的一面。四年之后,锐意进取的艾尔斯在老布什的总统竞选中达到事业巅峰。他让布什看起来十分强势,消除了他懦夫的一面,这种怯懦曾像是一团乌云笼罩在布什的周围。

在臭名昭著的威利·霍顿(Willie Horton)竞选广告中,民主党候选人麦克·杜卡基斯(Michael S. Dukakis)支持的马萨诸塞州监狱假释制度,使得一个服刑的黑人在假释期间强奸了一名女性之后又对她的男友行凶。这一具有强烈种族歧视意味的广告受到广泛攻击,但却令布什获得了大量的选票。

艾尔斯声称他未曾参与这一广告的制作。然而他在 1988 年告诉《时代》周刊记者:“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是否让威利·霍顿的手里拿着那把刀子。”之后他表示这只是玩笑而已。

艾尔斯回顾自己参与政事的岁月,坚持说他并未受到右翼思想的鼓动。

1995 年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艾尔斯说:“人们认为我继续活跃在政坛,是因为我希望保守派统治世界。实际上,我只是为了钱而已。”

2001 年他与妻子在纽约的加里逊购买房产的装饰也是保守风格的,哈德逊河的另一头就是西点军校。2008 年,艾尔斯夫妇购买了一家不景气的社区报纸《普南特县新闻记录者》,艾尔斯利用这家报纸发表保守言论。他们在 2016 年年底卖掉了这家报纸,购买了标价为 3600 万美元的位于棕榈滩县的豪宅。

埃尔斯一直以斗士的形象示人。比如他一拳把墙捶出洞来的那一次,他对《罗杰·艾尔斯:画框之外》(Roger Ailes: Off Camera)作者泽夫·莎菲茨(Zev Chafets)说:“那就是一层石膏板而已,很幸运我没有碰到任何钢筋。”

他说:“但有人在这个洞外画了一个框框并写上了,‘别惹罗杰·艾尔斯。’”


翻译 熊猫译社 刘清山 孙一

题图来自 NYT、athens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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