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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榈油公司帮助猩猩建立避难所,是在洗脱自己的原罪吗?

“棕榈油公司砍伐森林,把土地上的猩猩送进康复中心,然后出一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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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尼西亚 Salat 岛电 — 加里曼丹岛中部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里,一群因为人类发展而濒危的年轻猩猩“难民”正从一根树枝荡到另一根树枝。一只名叫莉琦(Lykke)的猩猩抓住她的管理员留下的一只菠萝,蹦上一棵树,开始狼吞虎咽。莉琦曾被困在一片棕榈油种植园里,一个月大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她。

最近,13 只还没成年的年轻猩猩被送到了印度尼西亚 Salat 岛一片没有遭到破坏的地方,莉琦正是其中之一。去年,1991 年成立的非营利组织加里曼丹岛猩猩保护基金会(Borneo Orangutan Survival Foundation)买下了这块面积 5200 英亩的土地。到达这个自然保护区后,赤褐色的长毛猩猩们纷纷爬出装着他们来到这里的笼子,攀向了自由。

Salat 岛附近有一处收容所,收容所里有好几百只目前还关在笼子里的猩猩。人们计划重新安置这些猩猩,本月的这次猩猩放生行动正是这项猩猩迁移计划的第二步。

此前生活在一处猩猩收容所的猩猩近来在印尼 Salat 岛上获得了自由。图片版权:Ulet Ifansasti / 纽约时报

人类的开发活动正在迅速破坏加里曼丹岛的热带雨林。非营利组织一直在努力寻找新的栖息地,迁移业已回归自然的动物。加里曼丹岛猩猩保护基金会称,Salat 岛在帮助拯救物种方面做出了“重大突破”。

加里曼丹岛猩猩保护基金会副首席执行官杰奎琳·桑德兰-格罗夫斯(Jacqueline Sunderland-Groves)说:“这大力推动了动物放生行动。”她表示,基金会在放生关在笼子里的猩猩,“我们希望能从全球最大的猩猩康复中心变成最小的”。

过去十年,基金会一直认为这座岛是一座潜在的猩猩天堂:这里土地肥沃,生长着大量果树,河流阻隔了偷猎者的脚步,没有当地土著猩猩争抢领土。但是收购这块土地就像一个白日梦,不但收购涉及到的金额大得惊人,取得当地政府的认可也是一项充满繁文缛节的重大挑战。

图片版权:Ulet Ifansasti / 纽约时报

去年上旬,一家大型印尼棕榈油公司 PT Sawit Sumbermas Sarana 见缝插针,购买了岛上部分土地,用来帮助猩猩回归大自然。这家公司甚至还同意提供部分资金,供基金会监测、维护岛屿环境。

猩猩被放生后,PT Sawit Sumbermas Sarana 首席执行官瓦劳坦·苏布拉米纳姆(Vallauthan Subraminam)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觉得我们能和平共处。”说话间,几只猩猩从他的头顶荡过。

但是,基金会与棕榈油公司的合作令一些环保人士颇为担忧。他们担心这样的合作会让一家有问题的公司轻松披上令人尊敬的体面外衣。人们普遍认为,棕榈油种植田的大规模扩张,正是导致印尼雨林消失、剥夺猩猩栖息地的一大罪魁祸首。

猩猩被装上一艘船,送往 Salat 岛。图片版权:Ulet Ifansasti / 纽约时报

环保组织雨林行动网络(Rainforest Action Network)农业活动负责人杰玛·蒂利亚克(Gemma Tillack)说:“PT S.S.S. 等行径恶劣的公司做出的那么一两件善举,并不能抹去他们破坏环境的历史与现在做出的类似行径,他们不会拯救走向灭绝的加里曼丹岛猩猩的。”她口中的 PT S.S.S. 就是 PT Sawit Sumbermas Sarana 公司。她还说,如果这家公司是认真想要保护这个物种的话,它应该做出具有约束力的承诺,保证不再在其种植园上砍伐森林。

采访中,苏布拉米纳姆表示,他的公司已经从过去翻篇了。“现在我们得从某个地方入手(开始保护动物),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好的未来,”他说,“我们只能从现在开始改正我们的错误。”

一位兽医给一只即将被放生的猩猩抽血。图片版权:Ulet Ifansasti / 纽约时报

但是,监控该行业动向的组织表示,他们现在还没有看到棕榈油公司做出什么改正错误的行为。风险管理研究机构连锁反应调研(Chain Reaction Research)捕获的卫星图像显示,去年五月,PT Sawit Sumbermas Sarana 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还在利用拿到的特许权积极地砍伐森林。

卡哈扬河(Kahayan River)上送猩猩去 Salat 岛的船只。图片版权:Ulet Ifansasti / 纽约时报

出于对森林砍伐的担忧,一些收购棕榈油的大公司已经不再从这家公司收购棕榈油了。全球最大的棕榈油精制公司丰益公司(Wilmar)也在其中之列。

然而,加里曼丹岛猩猩保护基金会很难拒绝这样一个可以放生 200 只笼中猩猩的机会。

加里曼丹岛猩猩保护基金会首席执行官哈马儿丁·西赫特(Jamartin Sihite)说:“如果你说,你不想接受他们的帮助,没问题,但问题是你要从哪里找资源来帮助猩猩?”

他表示,目前基金会也正在与 PT Sawit Sumbermas Sarana 公司合作,保护其种植园上的野生猩猩。“单打独斗是不能拯救猩猩的。没人有这个能力,”他补充道,“我们得携手合作。”

一只猩猩在生长着大量果树的“猩猩天堂” Salat 岛上被放生。图片版权:Ulet Ifansasti / 纽约时报

PT Sawit Sumbermas Sarana 公司并未回应进一步置评的请求。

去年,有调查研究发现,加里曼丹岛猩猩的数量在过去 75 年间减少了 80% 以上,加里曼丹岛猩猩被宣布列入濒危物种。而造成这一状况的主要原因,在于猩猩的栖息地遭到了破坏。

几乎每个礼拜,政府机构和当地人都会通知基金会,有村民把猩猩幼崽当宠物养——而且,他们通常会把猩猩母亲当成害虫杀死。

桑德兰-格罗夫斯说:“那些能到我们这里来的猩猩其实都是幸存者。”

加里曼丹岛猩猩保护基金会康复中心的猩猩孤儿。图片版权:Ulet Ifansasti / 纽约时报

救出猩猩幼崽后,基金会会用好几年的时间来康复通常心灵受到创伤的年轻猩猩们。在基金会的森林学校里,当地女性会代理猩猩母亲的角色,训练年轻猩猩从辨别捕食者到学会哪些食物是安全可使用的等各种生存技巧。

“他们就像是人类的孩子一样,”在这里照顾猩猩的汉尼·普斯皮塔·萨里(Hanni Puspita Sari)说,“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猩猩幼崽不会说话。”

但是,上了几年森林学校后,许多猩猩会再次被关回笼子里。110 只大猩猩在相连的笼子里憔悴衰弱,摇着栏杆,偶尔还会咆哮两句。

“有时候这里感觉就像是关塔纳摩监狱(Guantánamo),”桑德兰-格罗夫斯说,“这些动物并不想住在笼子里。”

年轻猩猩在森林学校学习辨识可以食用的水果,学习躲避危险。图片版权:Ulet Ifansasti / 纽约时报

可现在,由于印尼森林正在迅速消失、获得土地许可难度大,合适的放生地点越来越难觅了。去年,加里曼丹岛猩猩保护基金会放生了 56 只猩猩,又收容了 61 只新的猩猩。今年,他们有望放生约 150 只猩猩,这很大程度上还要归功于 Salat 岛。

大多数猩猩将会生活在 Salat 岛上,直到基金会在更大的森林保护区为他们觅得一处能永远居住的地方。

一些生态环保人士认为,这样的项目并不能达到预期目标,不仅成本高昂,而且还和保护栖息地的重要使命脱节。

康复中心的猩猩幼崽喂食时间。“他们就像是人类的孩子一样,”在这里工作的汉尼·普斯皮塔·萨里说,“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猩猩幼崽不会说话。”图片版权:Ulet Ifansasti / 纽约时报

“康复中心甚至可能让森林砍伐更加严重,”环保组织加里曼丹岛未来(Borneo Futures)主管埃里克·梅加德(Erik Meijaard)说,“它会形成一个循环:棕榈油公司砍伐森林,把土地上的猩猩送进康复中心,然后出一些钱。如果我们是在认真保护猩猩和其他野生动植物,我们做事的方式可不应该是这样。”

加里曼丹岛猩猩保护基金会官方承认,康复中心的性价比并不高。但与此同时,基金会也指出,不幸的是,他们提供的服务是必要的。

Salat 岛放生行动次日,康复中心的电话响了起来。一个几小时路程开外的村子里,有人抓了一只猩猩幼崽,它的母亲无迹可寻。加里曼丹岛猩猩保护基金会派出了一支队伍,他们会把这只猩猩带回康复中心。


翻译 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来自 Flickr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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