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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 年,丘吉尔来到非洲,写下了这本游记

“大自然的两大原则在同时发生作用:健康、多产的纯种羊和纯种牛,在整个地区的生命周期正不断延长;而四面八方感染了‘东海岸热’的牛,则带来了死亡的预兆。”

作者简介:

温斯顿·斯宾塞·丘吉尔( Winston Spencer Churchill, 1874 年 11 月 30 日- 1965 年 1 月 24 日):英国政治家、历史学家、画家、演说家、作家、记者,出身于贵族家庭,父亲伦道夫勋爵曾任英国财政大臣。 1940 — 1945 年和 1951 — 1955 年两度出任英国首相,被认为是2 0 世纪最重要的政治领袖之一,领导英国人民赢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是“雅尔塔会议三巨头”之一,战后发表《铁幕演说》,揭开了冷战的序幕。他写的《不需要的战争》获 1953 年诺贝尔文学奖,著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 16 卷、《英语民族史》 24 卷等。

丘吉尔是历史上掌握英语单词数量最多的人之一(十二万多),被美国杂志《人物》列为近百年来世界最有说服力的一大演说家之一,曾荣获诺贝尔和平奖提名。从 1929 — 1965 年,连续 36 年担任英国布里斯托大学校长。 2002 年, BBC 举行了一个名为“最伟大的 100 名英国人”的调查,结果丘吉尔获选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国人。

译者简介:

欧阳瑾,男, 1972 年生于湖南,毕业于北京语言大学对外汉语专业,热爱并多年从事翻译工作,已单独翻译或者与人合译了多部作品,出版了《重压下的优雅——海明威中短篇小说精选》《瓦尔登湖》《正向思考力》《有限伙伴:二十一世纪美俄关系新常态》《强势》等译著,且有多部译作正在出版中。

书籍摘录:

前言

就搜集信息这个方面而言,旅行具有的种种优势,可能常常都被人们高估了。人们已经撰述了许多的著作,已经记录下每一个国家的诸多情况,连那些最为偏远的国家也不例外;因此,审慎而持续地研究一下现有的资料,无疑就会让读者获得几近充实的知识,连身都不用起呢。但是,对于形成自己的观点、对于促进并保持思想活跃、对于识别色彩和比例而言,旅行的收获,尤其是徒步旅行的收获,却是无价的。正是出于此种考虑,为了确保自己拥有这些收获,去年我才进行了本书所述的这场漫游。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地得到了这些收获;而即便是得到了这些收获,它们是不是可以传达给读者,就更不用说了。因此,我是用一种公允的眼光,来看待本书中所记述的这些内容的。

它们主要都是我在乌干达度过的那一个个漫长而炎热的午后所写,也就是待当天的行程完成之后写下来的。其中的大部分内容,都已经在《海滨杂志》上刊登过了;而本书中增添的内容,则属于让整个故事完整起来所不可或缺的部分。

这些增添的内容,完整而连贯地记述了这场对我而言非常愉快、非常具有启发性的旅程中较为轻松的一面;我希望,它们可以激发并强化英国人民对本国近期在非洲东北部获得的这些神奇领土的兴趣,因此我才用一种相互关联的形式来进行叙述,以飨公众。

温斯顿·斯宾塞·丘吉尔

第四章 大湖览胜(节选)

我们再一次踏上乌干达铁路出发了。尽管这条铁路从蒙巴萨通往内罗毕那一段沿线的乡村很有意思,景色也很优美,但从内罗毕前往维多利亚湖这一路上的风景,却还是稍胜一筹。其中首屈一指的,就是东非大裂谷。那是地球表面上一道古怪的断层;据地质学家所绘,东非大裂谷在陆地和海洋上横亘 4000 英里,将非洲与巴勒斯坦隔开来,然后继续延伸,南端直达坦噶尼喀湖,乌干达铁路则在其中最令人惊叹的地方,穿过了这条大裂谷。东非高原的海拔逐渐上升,一路上全是起伏不定的森林,长达 60 英里,最终达到了海拔 6000 多英尺的高度。

然后,高原陡然下落,几乎是出其不意地急转直下,海拔下降了 2000 多英尺。这道由岩石和森林构成的险恶崖壁,有如直尺一般,径向远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它就是“基库尤断崖”。随着火车在断崖上沿着倾斜而蜿蜒的轨道往下驶去,一幅宏伟壮丽的全景图,便展现在了我们的眼前。远远望去,下方就是宽广辽阔的东非大裂谷;它沐浴在阳光之下,一直延伸到远方那朦朦胧胧、紫色茵蕴的地平线。原本平坦的谷底,突兀地耸立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火山和火山口。远方隐隐约约地显现出对面那道褐蓝色的山脉来。我们凝视着下方的平原,宛如坐在高空气球上,还以为森林只是一片片绿草,而高大巍峨的树木则只是矮小的荆棘呢。

又过了 1 个小时左右,奈瓦沙湖便映入了我们的眼帘。这片水域,面积大约是 10 平方英里;湖中还有一个没在水中的火山口,其边沿则形成了一座模样古怪、呈新月形的小岛。湖水含盐量很高,当地居民没法饮用,却给无数野生禽类、许多河马提供了栖息之所。政府设立的畜牧场,就位于奈瓦沙。在各种不同畜群里,我们可以看到本地绵羊、半纯种英国羊、四分之三纯种羊,等等。品种改良的结果,令人惊讶。本地绵羊本来毛茸茸的,因而在没有经验的人看来,它们更像是山羊,而不是绵羊呢。与苏塞克斯 羊或者澳大利亚羊杂交之后繁殖出来的绵羊,身上的毛便变得卷曲蓬松,变成我们熟悉的样子了。

而再杂交一次之后繁殖出来的绵羊,外表便与纯种英国绵羊几乎没有什么分别,却更适应非洲的炎炎烈日和气候了。牛的情况也是如此。杂交后繁殖的第一代品种,就没有了非洲公牛背上的那种肉峰。到了第二代,就变成一种还算可以的英国短角牛了。设立这个畜牧场,带有双重目的:首先,是找出最适应本地环境的牲畜品种;其次,就是给殖民者和本地土著饲养的牲畜提供一种不断扩大的优质血统,从而让他们饲养的牲畜价值可以提高2倍或3倍。那些负责此项工作的人的激情和热忱,令人觉得耳目一新。然而,他们目前的工作,却因资金不足和必须防范“东海岸热”这两个方面而受到了制约。前一种困难,是可以解决的;但后一个方面,却不那么容易应对了。

“东海岸热”这种疾病,还是1年半以前越过德属东非的边境 蔓延过来的;自那以后,尽管我们在捉襟见肘的情况下采取了种种预防措施,可此病还是逐渐而缓慢地在整个保护国境内蔓延开来了。一头牛染上这种疾病之后, 30 天后就会死亡。在此期间,它走到哪里,哪里成群的扁虱就会受到感染。扁虱体内的毒性,可以保持 1 年之久。在这段时间内,倘若其他的牛经过这里,扁虱就会爬到牛的身上,从而将此种疾病传染给其他牛。而每头新染上此病的牛,又会到处乱走,将病毒传给新的扁虱,而扁虱反过来再将病毒传染给新的牛,依此类推,直到所有的牛全都死去。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会让新感染的地区变得人心惶惶,而新感染的牛群则会一头一头地减少,再把那种邪恶的病毒传染给贪婪的扁虱。

因此,我们在这里便可以看到,大自然的两大原则在同时发生作用:健康、多产的纯种羊和纯种牛,在整个地区的生命周期正不断延长;而四面八方感染了“东海岸热”的牛,则带来了死亡的预兆。这两种情况在每一个地方出现之后,这个地方随即就会变成一个新的中心,或是生机勃勃,或是死亡毁灭。这两种过程,都是从容不迫地朝着无限倍增的方向前进着。面对着步步迫近的牲畜死亡,土著完全是无可奈何。要是任由疾病肆虐的话,邪必毁正,直到牛群灭绝,此种疾病因没有寄主而自行消亡才会罢手。

不过,来自农业局那栋铁皮房子里的白人是拥一种有推理能力的两足动物,此时他们便开始进行干预了;比如说,他们发现,放养绵羊可以净化地面,因为扁虱叮咬绵羊、释放毒素之后,并不会让绵羊染上“东海岸热”,而且它们本身此后就不会再携带病毒了;他们修建了数百英里的铁丝围网,将整个乡村分隔成了一片一片,就像战舰上有舱壁隔开一样;他们把受到了病毒感染的地区隔离起来;他们杀掉了那些疑似感染了病毒的牛;他们有条不紊地寻找着,并且比以前更有希望找到有效的预防措施和治疗药物;他们一方面在对疾病这种诅咒进行遏制,另一方面又在加快福音的传播速度。因此,在各个方面的人看来,他们这样做,无疑就是在履行一种相当重要的职责。

题图及文内图来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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