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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危机

网友自制字幕(fansubbing)在中国正面临一场危机。对这场危机的根源,坊间出现各种解读,一时难有定论。如果结合全世界自制字幕运动的大背景来看,那么可以看出,最近几年各国版权执法部门对互联网自制字幕的打击是越来越严厉了。自制字幕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种翻译行为,却牵涉到数额庞大的创意文化产业的输入输出,它面临的主要法律问题并不是制作,而在随后的传播。过去版权方更加重视对视频音频文件分享的打击,对字幕的分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它们似乎意识到自制字幕的存在同样是严重威胁,于是这几年位于波兰、瑞典等地的大型字幕网站陆续被关闭。

自制字幕不是互联网时代才出现的,最早的自制字幕行为可上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动画在美国的流行,有粉丝将《鲁邦三世》、《乱马 1/2》等动画片翻译成英文,而字幕的载体是VHS录影带,所以那时候制作一条字幕是件非常难的工作。DVD 流行起来后,字幕制作者又将字幕录制到 DVD 中,比操作 VHS 容易一点。而且在前互联网时代,或者说窄带宽时代,字幕很少单独流通,它们是随录影带或 DVD 一起传播。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字幕制作行为被局限在少数铁杆粉丝当中。

直到宽带时代来临,影视剧下载成为观看盗版的主流方式,自制字幕在全世界迅速蓬勃发展。尤其是瑞典和东欧部分国家,成为全球盗版传播网络中的核心枢纽。如果从翻译字幕的速度和覆盖面来说,中国几乎不输于任何国家。实事求是地说,若是没有网友自制字幕,西方影视文化在中国不会得到今天这样普及的传播。

好莱坞或许面临着和当初微软一样的境地,一开始是打击盗版难,推广正版更难,索性放任自流,权当培养市场,并等待时机。直到消费者建立起了一定的欣赏依赖和付费习惯,再从版权上着手打压。

根据现行的知识产权法律,传播自制字幕在大多数国家的确属于违法行为。此前在某些国家发生过字幕下载网站站长被拘留罚款乃至刑事起诉的案例,当然还没有人因此被定罪。

然而世界上的反版权运动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瑞典在这方面又走在大多数国家前面,有人为此成立注册了盗版党,并在国会选举中最多一次得到过 7% 的投票,当时著名 P2P 下载网站「海盗湾」经营者被判刑,这激怒了支持互联网分享的网友。盗版党的纲领是废除专利制度,并全面改革版权法律。他们的行动鼓励了拥有相同信念的人在美国、法国、德国等国成立类似的政党。

美国在版权争端中总是扮演着不受人欢迎的施压者和收费者角色,这是因为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版权内容输出国。「海盗湾」的被查封便是美国通过 WTO 施加压力的结果,因此版权斗争又总是和政治、贸易、国际关系、意识形态牵扯不清。


关于作者
magasa,影评人,电影史研究者,《虹膜》电影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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