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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就职前一周,彼得·蒂尔谈了自己为什么期待这位总统

蒂尔觉得:特朗普比其它政客更真实;特朗普和马斯克有不少相似之处;硅谷对性过于敏感;人们担心的许多事其实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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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别人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行为过激操心吧,彼得·蒂尔(Peter Thiel)担心的是他走得不够远。

作为著名的风险投资者、逆势行动者和特朗普过渡团队成员,蒂尔表示:“每个人都在说特朗普将会改变一切。实际上,他可能每件事改变地都不够多。在我看来,这才是真实的风险。”

对于这种现实中的矛盾,蒂尔表现得很坦然:他想要将世界从灾难之中拯救出来,但却帮助了一个被许多人视作世界危险分子的人。

在曼哈顿猴子酒吧(Monkey Bar)一个红色皮革装饰的单间里,身穿灰色杰尼亚套装的蒂尔一边啜着白葡萄酒一边说:“这场总统选举给人一种末世感。但同时,特朗普有些滑稽好笑。所以,你可以同时感到末世和滑稽。这是一种奇怪的组合,但它在精神上具有某种强大的震撼力。”

最近,蒂尔在特朗普大厦组织了一场面向科技高管的会议。在这场会议上,候任总统非常亲切地抚摸了蒂尔的手,这使身体语言专家们陷入了疯狂。我注意到,在同行面前受到宠爱的蒂尔,看上去很不自在。

“我当时在想,‘希望在电视上看起来不会太奇怪’。”蒂尔说。

我问他,他是否需要被迫摆出姿态,来吸引那些反对特朗普的科技大佬,比如杰夫·贝佐斯(Jeff Bezos)和埃隆·马斯克(Elon Musk)。

“我想,一开始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是唯一露面(参加会议)的人。到了最后,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是唯一不露面的人。我想,这些科技巨头都希望在某种程度上放弃自己之前的立场,”蒂尔说。

“正常情况下,如果你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往往不会太关心政治,或者对政治持冷淡态度。不过今年,人们都争相发表反对特朗普的言论。‘如果特朗普获胜,我会把我的袜子吃下去。’‘我会把我的鞋子吃下去。’‘我会把我的鞋子吃下去,然后光脚走到墨西哥,彻底脱离这个国家。’”

“不过我觉得硅谷比曼哈顿更加焦虑。大选结束后一周左右,我和一些对冲基金人士进行了交谈。他们之前并不支持特朗普,不过他们突然改变了主意。面对股票市场的增长,他们说:‘是的,实际上我不知道过去一年为什么要反对他。’”

蒂尔表示,如果你曾在华尔街交易大厅里工作过,就不会对比利·布什(Billy Bush)的录像带感到非常吃惊(在这段 2016 年曝光的录像带中,比利·布什与特朗普进行了粗俗的对话,译注):“一方面,这段录像带显然很不恰当,缺乏礼貌。另一方面,我觉得硅谷的某些人对于性的政治正确性表现得过于敏感。我的一个朋友认为,这个国家的其他地区对于硅谷比较宽容,因为那里的人们没有太多的性爱,他们的生活缺乏情趣。”

我注意到,一些硅谷公司提前表示,不会帮助特朗普政府建设穆斯林登记系统。但蒂尔参与创办的公司 Palantir 会否加入其中呢?这个数据挖掘公司的客户,已经包括了国家安全局、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等等。(Palantir 总裁亚历克斯·卡普 Alex Karp 也出席了特朗普与科技巨头们的会议。)

“我们不会这样做”,蒂尔直截了当地说。

当我问他是否能够向特朗普解释气候变化不是中国人编造的谎言时,他给出了一个类似于俄罗斯套娃的回答:“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如果他真的这样想,你怎样影响他呢?如果他真的这样想、而且你也可以影响他,那么怎么做最好呢?”

蒂尔在 2014 年的著作《从零到一》中提出了自己的三个哲学观念:大胆冒险优于保持平庸;有一个糟糕的计划比没有计划要好;销售和产品一样重要。如果你读过这本书,你就可以预测到蒂尔对特朗普的青睐。

不过,由于支持特朗普并且为他提供了 125 万美元资金,蒂尔在硅谷成了一个受到排斥的人,还被人们骂作混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有为他提供任何资金,因为我觉得这不重要。后来的那笔资金是竞选活动的需要”,蒂尔说。

蒂尔来到特朗普大厦,参加有埃隆·马斯克和杰夫·贝佐斯等科技高管出席的会议。图片版权:Kevin Hagen/《纽约时报》

他的批评者要求知道这么一件事:一个小时候从法兰克福来到克利夫兰的移民,怎么会支持一场缺乏包容的竞选活动?一个同性恋者,怎么会支持提名美国最高法院限制同性恋和妇女的权利的人?一个未来主义者,怎么会支持一个拥戴化石燃料,将利润置于环境保护之上的人,一个为了减少对美国工人的影响坚持在全球化的道路上开倒车的人?

蒂尔表示:“人们对年轻一代的期望出现了下降,这是美国历史上的第一次。特朗普的观点中的确有一些希望回到过去的复古元素,但我也认为许多人希望回到的具有未来主义特点的过去——比如《杰森一家》和《星际迷航》。它们来自过去,但却具有未来主义特点。”蒂尔之前提到过这一主题,那就是硅谷并没有实现人类对于更伟大事情的古老梦想。“我们只看到了先进的手机,而没有注意到已经有 100 年历史的地铁”,蒂尔说。

根据《纽约》杂志一篇题为“彼得·蒂尔准备成为全国公敌”的文章,蒂尔似乎喜欢承担这一恶棍角色。

但蒂尔否认了。不过,作为曾经的国际象棋神童,这位亿万富翁正用他常有的理性看待人们对他洪水般激烈的反对,同时审慎地考察着局面,就像下棋一样。“对于这件事引发的巨大争议,我感到很吃惊。有人呼吁将我踢出 Facebook 董事会,这有点疯狂,因为我是该公司除扎克伯格(Zuckerberg)以外任期最长的董事”,蒂尔说。

他记得他在硅谷经历了许多关于特朗普的“元辩论”(指讨论和研究辩论本身,译注)。

“我的一位好友说,‘彼得,你知道这有多么疯狂吗?你知道大家认为这有多么疯狂吗?’我说:‘我错在哪里?这有什么本质性错误?’人们总会把理由归结为‘每个人都认为特朗普非常疯狂。’他们的头脑中有一条捷径,那就是:‘我不需要做出解释。如果每个人都具有某种观点,这就够了。如果每个人都认为这很疯狂,那么我甚至不需要向你解释其中的原因。你应当乖乖地改变主意。’”

对于俄罗斯的黑客行为,蒂尔表示:“有强有力的事实细节说明这件事是俄罗斯做的。另一方面,我完全相信 2002、2003 年的时候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来自同性恋群体的反应非常激烈,The Advocate 网站上一位作者甚至开始推测蒂尔根本就不是同性恋者,因为他完全没有“对抗争的渴望”。

蒂尔说:“我认为特朗普很擅长处理同性恋权利,我不觉得他会逆转什么。如果我的想法是相反的,我自己肯定也会很担心。”

我问他,想到在同性恋群体中被视作冥顽不灵的恐同人士、当选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如今与总统宝座只有一步之遥,他是否会感到不舒服。

他回答道:“你知道吗,可能我应该要担忧,但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担心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呀。人们认识的同性恋者太多了。我觉得所有事情的情况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就像我在共和党大会上的发言中所说,比起保守的基督教人士,反而是自由派的同性恋者攻击我更多。”

“我认为这些东西不会有明显改变。这就像是,即使你给最高法院全部任命保守派法官,罗诉韦德案(Roe v. Wade,1973 年美国影响深远的一起案例,使得美国女性拥有了堕胎权,译注)也不一定会被翻转。我都不知道人们是否还会关心着最高法院。嗯,你可能觉得没能给梅里克(指梅里克·加兰[Merrick Garland],奥巴马提名的最高法官大法官候选人,译注)投一票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不过其实它只对民主党比较重要,对公众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他想不想结婚养小孩?

对这个问题他看起来有点惊讶,随后说:“可能吧。”

我问他会不会担心特朗普和普京的兄弟情,以及特朗普对独裁者的独特吸引力,蒂尔说:“但是俄罗斯是应该和西方结盟呢还是跟中国结盟?中东地区确实有一些很糟糕的独裁者,我们把他们推翻了,但在很多情况下,局面反而变得更加混乱。”

肢体语言专家苦苦思索,在特朗普大厦举行的科技大会期间,总统当选人抚摸了蒂尔的手到底有什么含义。蒂尔说:“我当时也在想,希望这个场面在电视里看起来不会太怪异。”图片版权:Albin Lohr-Jones

那么,他是不是对特朗普肆意发送推文并鼓动与朝鲜进行战争这事不怎么担心?

蒂尔表示:“Twitter 上的战争并不是真正的战争。”

如果关于灭绝的恐惧有一定可信性,蒂尔大可在他自由主义幻想中投资更多:那种分布在海上、有着独立规则的岛屿上建一个新式社会,可以从法属玻利尼西亚环礁湖开始着手进行设计。他表示:“从工程角度来看现在还不太可行,未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不过,比起传染病或是机器人军队,他认为人类暴力行为更有风险。他说:“你需要害怕的是那些红眼机器人背后的人类。” 蒂尔现在专注于各种延长寿命的方法。他对异种共生很着迷,这是一种血液再生试验,让 35 岁以上的人从 16 到 25 岁之间的人身上获得输血——安妮·莱斯(Anne Rice,一个因写吸血鬼小说而著名的作家,译注)特别推崇这个试验。

蒂尔表示:“有关这个实验的所有疯狂内容里,最为疯狂的是把实验者指控为吸血鬼。”他补充说,尽管输血可能有益长寿,但也可能会有一些有害因素,“我们要特别小心”。

不过提到异种共生,他说:“我还没有做过任何尝试。”他说,由于被进行了大肆宣传,他现在正对异种共生企业发来的几百份提案进行筛选。

不过蒂尔曾经使用过人类生长激素,而且他还注册了低温冷冻。他说:“在所有医学进程方面,我们都必须要更加大胆地尝试,而不应该温柔地走入良夜。”

我问他,为什么硅谷所有人好像都对长生不老很痴迷。

他反问道:“为什么其他人会对自己的死亡漠不关心?”

他已经投资了多家生物科技公司,并且一直在科学方面为特朗普过渡团队提供咨询。他表示:“科学就像是技术家族里一个处境艰难的大哥,我在这方面有很强烈的意见。现在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简称 FDA)仍不承认老化是疾病的表现。阻止衰老的药物也不允许研发。可我们甚至都还没有开始研究呢。”

考虑到他的朋友马斯克对殖民火星的热情,他是否影响特朗普对美国宇航局的看法呢?

蒂尔表示:“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里,美国宇航局这个大型机构已经有点失去方向了。当年登月球的时候,从肯尼迪宣布我们是时候要到那儿去了,到登月成功,只花了不到十年时间。去火星更困难,但肯定也是可能的。”

他表示,特朗普的反对者想把这位当选总统定位成“独特的坏人,特朗普就是希特勒;这种似是而非的牵强说法并不能打击到我”。 

对于一个直言不讳、称自己热衷黑暗料理的人来说,一顿四个小时、有鸭肉和巧克力甜点的晚餐显得十分奢侈。蒂尔一次又一次地表示自己喜欢“翻转过来”看问题,验证是否常识也会出错,他将这种技巧称为“皮浪式怀疑论(Pyrrhonian skepticism)”

他说:“可能我的脑子里时常会有这样一个后台程序,我会努力想,‘好吧,把你所说的反过来会怎样?’然后我就会尝试反过来想。这种方法居然总是很有效。”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最著名的一项投资是否是出于从众心态,这项投资就是 Facebook。

当我说起奥巴马在八年任期内没有出现任何道德伦理问题时,蒂尔反过来说:“但没有腐败可能也是一件坏事,它意味着事情可能太无聊了。”

特朗普的子女也出席了与巨头们的会议,当我问到他是否担心自己和他们之间会有利益冲突时,他也把我的话反过来了:“我不想在此提出一些伦理上的担忧,但我担心在政治圈里,人们过多地拿‘利益冲突’当了武器。也就是说,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一些人对某些事情可能有更清醒的认识。但如果没有利益冲突,很有可能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感兴趣。”

我问特朗普是否会依据外貌来“挑选”自己的内阁,蒂尔反过来对我说:“你的意思是特朗普过分注重外表。可这或许是因为其他人对于外表太不够重视了。你希望美国的首席外交官看起来像个外交官吗?你希望国防部秘书长看起来像个硬气的将军吗,这样我们就不需要一味进攻,只要保持防守就可以了。这我不知道。”

当我问到 Facebook 时间线的排外情绪被放大一事时,他沉思了一下说道:“没有一个人能够了解所有人。你认识的人里,也不会有人认识了解所有人的人,还可以无限地说下去。”

蒂尔和特朗普是一对非常诡异的搭档,蒂尔的亿万家产主要来自最初对 Facebook 的投资,而特朗普最近说,重要信息还是通过信件沟通更靠谱。(蒂尔强调说:“当然,每个人都该在邮件里小心说话。”)

今年 70 岁的特朗普总统在他的第一次总统竞选中,以混杂着政治、社交媒体与现实的“非总统”的方式,大肆挥舞着他的 Twitter 长剑。但这位 49 岁的社交媒体大亨却几乎从不更新他的 Facebook 状态,也不发推文,“因为你总会想把事情做得恰到好处。如果你开始了,那就要做很多工作”,蒂尔说。

硅谷已经变成了一个生产“应用”的地方,这些应用里,有一个应用的功能就是发送一个“Yo”。蒂尔担心的是这些想法“不够大、不足以把我们的文明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

我问 Twitter 的首席执行官杰克·多西(Jack Dorsey)是否是因为 Twitter 拒绝设计一个“扭曲希拉里”的表情而未被邀请到技术会议,蒂尔回答说:“有人对此感到不悦”,但特朗普组织科技巨头的会议是依据公司市值来定的。

他还说:“我认为难以置信的是,像 Twitter 这样一个公司,他们这一整年都在为特朗普工作,到头来却以为自己在为桑德斯卖命。”蒂尔说,他支持特朗普的总统竞选也是歪打正着。

他回忆说:“我的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我说:‘嗨,你愿不愿意当共和党代表大会的代表?’我说‘我很愿意,这可能会很有趣。’之后在选举的两周之前,他们真的找我谈在大会上发言。”

我还注意到,他家乡克利夫兰的观众在得知他是共和党大会上第三个公开承认同性恋身份的发言人之后,给予蒂尔了热烈的欢迎。

他说:“我不确定我的演讲是否真的很精彩,但我确实觉得很多其他人的演讲都很糟糕。”

他在共和党大会上第一次结识了这位他偶尔称之为“特朗普先生”的人。在会上,曼哈顿的大亨告诉这位旧金山的大亨说:“你真棒,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蒂尔没有参加一场特朗普的竞选活动,也没有看过一次完整的大选辩论。他说:“我想这些可能都是些重复性的东西。”

他在科技巨头的会议上也是这么说的,说特朗普表现出了“对民众超乎寻常的了解。他非常有魅力,但这是因为他知道对不同的人该说什么,才能让他们感觉更轻松”。

11 月蒂尔在特朗普大厦的大堂。图片版权:Eduardo Munoz/路透社

我问他,特朗普和马斯克两个人是不是很像。

“我想我要惹上麻烦了,事实上,他们确实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是大师级别的商人,是无与伦比的大人物。”

他回忆了一个关于他和马斯克的故事,那个时候马斯克还在 PayPal,当时马斯克跟工程师团队的扑克游戏,一次把手头上的所有钱都用来下注了。事后才他才说,这是他第一次打扑克。

有一次他们会开着马斯克的麦克拉伦 F1 ,“一台世界上最快的车”,结果车撞到了一个路堤之后飞了出去,水平 360 度大转弯之后撞毁报废。

蒂尔说:“我们谁都没有受伤,真是个奇迹。我都没有系安全带,但我并不建议这么做。但埃隆说的第一句话是:‘哇,彼得,真刺激。’之后又说:‘你知道吗,我读了许多关于人们赚了钱买跑车又出车祸的故事,但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所以我根本就没有买保险。’然后我们一路搭便车去了会议现场。”

特朗普热爱与媒体打官司,对待媒体一直也是毫不示弱,他还曾扬言要修改诽谤法。所以他自然很欣赏蒂尔打击高客传媒的手法。

彼得·蒂尔曾经饱受高客传媒旗下的花边新闻网站 Valleywag 都爆料困扰。2007 年,Valleywag 网站上的一条爆料宣称:“大家注意了,彼得·蒂尔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所以后来,蒂尔在暗中支持了特里·伯利亚(Terry Bollea,这位斗士的真实姓名是胡克·霍根 Hulk Hogan)对高客传媒的起诉,指控高客发布霍根与朋友妻子的一段性爱录像。

法庭宣判伯利亚胜诉,高客需要支付其 1.4 亿美元的赔偿金,而这一官司也让高客最终破产。(高客传媒的创始人尼克·丹顿 Nick Denton 也是一名同性恋,他在接受《Vanity Fair》采访时,说蒂尔是个“有趣但令人恐惧”的人。)

蒂尔说:“这基本上是说,你不该发布性爱录像。如果现在连这也算新闻的话,那就是对记者的侮辱。透明是好的,但过高的透明度可能会走向非常有害的极端。”

蒂尔说,就像人们心中有一个“自我实现的希拉里泡沫”那样,”大家都害怕说,支持这样一个弱的候选人不是什么好点子”。他认为,高客传媒制造了“完全非理性的假象,其中充斥着纽约反社会人群”。

他在佛罗里达州审理这次案件的过程中提出,“你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并且无需付出代价”的文化是存在风险的。

蒂尔享受着自己的胜利,解雇了那些幻想着可以用厚脸皮来抵御邪恶与入侵的人。在上个月的《英雄列传》(Villains and Heros)年度变装派对上,他装扮成了浩克·霍根的样子出现,这次派对,也是特朗普竞选的主要支持者梅塞(Mercer)家族在长岛举行的。

他给我看了他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是他和埃里克·普林斯(Erik Prince)的合照,埃里克创建了黑水私人雇佣军公司。蒂尔说,特朗普当天没有变装,但他开的玩笑“不适合发到网上”。

蒂尔说:“霍根击败高客传媒,与特朗普打击这个国家的一些当权人士,两者有着共同之处。”浩克·霍根是“一个疯子”,看起来不像是个能赢的原告,“但他没有放弃”。

用两个蒂尔学到的摔跤术语说,很多人以为特朗普只是“Kayfabe(剧情表演)”,看似真枪实弹,但有名无实。但之后他的竞选变成了“Shoot(非事先设计的真实打斗)”,完全没有预想到的事情恍然间变成了现实。

蒂尔说:“人们认为关于特朗普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他根本没有前途,他能当选是大家能想到的最荒谬可笑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成为了总统,就好比霍根最终还是赢了。让我好奇的是,职业摔跤比赛是否是我们社会中最真实的存在之一,而大多数其他的东西都是假的。不管特朗普有多肤浅,他都比其他政客要真实。他像普通人一样说话,他讲话也不会是《1984》里的宣传话术,而大多数候选人都是这种路数。所以他更真实,他是真的想赢得竞选。”

我问起了蒂尔他的预见性理论,这是大会期间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蒂尔提出来的。他又一次用了他的反转思维,说希拉里的错误就是太过于乐观了。

他还说:“如果你过于乐观,那你也就没什么希望了。共和党需要一个更加悲观的候选人。”无论如何,特朗普非同寻常的一点是,他十分悲观,但却用一种活力满满的态度表达他的悲观。

他说他并没有在华盛顿买房子的计划。他说:“和在华盛顿政界工作的人们谈话最让人震惊的一点就是,你很难判断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在华盛顿这个地方,人们更多关注投入而不是产出。你有 15 分钟的时间讲述你的 15 页简历,介绍你从七年级开始做的事情。”

很多人预测特朗普将会撞墙并且失败,可蒂尔不这么想,他认为特朗普不会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

他说:“我的期望总是很低,所以我很少会失望。”

特朗普依然在发着那些古怪幼稚的推文,我问蒂尔,特朗普在上任过渡期是怎么折磨他的,他有没有像头上着了火一样跑来撞去?

“头发看起来还不错,”蒂尔说,“特朗普先生看起来也还不错。”


翻译 熊猫译社 刘清山 乔木 孙一

题图来自:纽约时报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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