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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位年轻导演为金马奖拍摄了广告,有人还用了VR

大家不约而同以回顾经典作为灵感来源,但又指向未来

当杨德昌电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中的主角小四出现在今年的金马奖海报上时,人们或多或少都从这个 15 岁的少年和他握着的手电筒上意识到,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金马奖打算在新技术和旧传统之间找到连接。

第 53 届金马奖主视觉海报,由黄海设计

金马奖从 1962 年开办至今,今年即将举行第 53 届,颁奖典礼预定在 11 月 26 日举行。尽管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但相关活动与宣传已经开始了,其中包括 8 月 10 日发布的主视觉海报。

海报设计师黄海曾经替《一代宗师》、《黄金时代》、《太阳照常升起》以及《捉妖记》等电影设计海报,六、七年前,他还是广告公司的设计师,如今他已成为电影业界知名的海报设计师。黄海以杨德昌导演 1991 年的作品《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作为主题,重现片中的主角小四拿着手电筒的形象。

杨德昌是“台湾电影新浪潮运动”中的代表人物,同时期的导演还包括执导了《恋恋风尘》《风柜来的人》《千禧曼波》和《刺客聂隐娘》的侯孝贤。新浪潮运动为业内所带来的影响毋庸置疑,第六代华人导演中如贾樟柯也曾公开说过,自己的创作受到台湾电影新浪潮的影响。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重要性不止于此,杨德昌希望透过这部片将台湾过去那一段充满压抑,不可揭露真相的年代,直白地摊在观众面前。当时台湾正处于戒严,又称白色恐怖时期,人们的言论也受到了严格的控管。而 1961 年所发生的少年杀人事件,正是这部片的灵感。杨德昌也凭着此片被日本 “电影旬报” 选为年度最佳外国导演。

如今,当人们重新回顾经典时,也希望思考电影的下一步,就如同海报的主要标语所说的一样“回看来时,照亮前行”。

黄海表示当时收到邀约时,”电影之光”这个概念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而今年刚好也是《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发行后的第 25 年,因为数位修复计划,即将在金马影展中重现 4 小时的版本。

黄海当然不是唯一一个将此作为灵感的人。

赵德胤、陈哲毅与毕赣,三位年轻导演今年都被金马执委会邀请拍摄一支 60 秒的形象广告。为了给予三位导演最大的创作空间,金马执委会制作前并没有限制主题或方向。但巧合的是,三位导演当中,就有两位是以重现经典作为主题创作。  

陈哲艺请来了张震重回《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拍摄现场

新加坡导演陈哲毅与黄海一样,也想起了《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陈哲艺 2013 年时曾被《 Variety 》影评人 Alissa Simon 选为最受关注的 10 位导演之一,那一年他 29 岁,才刚发表了首部长片《爸妈不在家》,这部片在海内外影展中共拿了 36 个奖项,包括戛纳电影节的金摄影机奖,以及金马奖的最佳新导演、最佳原著剧本奖,与最佳剧情片奖。李安曾说陈哲艺是作者型的导演,不管拍什么片都会有自己的影子。

如今,他找来了张震回到《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拍摄地 “台北市建国高级中学”,重现 25 年前的时光。

赵德胤导演则是带着《再见瓦城》的演员柯震东和吴可熙,两人饰演侯孝贤导演 1986 年的作品《恋恋风尘》里的男女主角阿远与阿云,重现片中两小无猜的情感。

出生于缅甸的赵德胤,16 岁的时候移民到台湾念书。他的作品时常以缅甸的生活为主题,透过写实的方式记录缅甸社会面临政权与时代变迁,身处其中的小人物,辛苦生活的样貌。

观看赵德胤作品相关评论时,不时会看见生猛、有力、胆量等字眼。当他在 2011 年他发表了首部剧情长片《归来的人》,随即入围釜山电影节与鹿特丹电影节,很快地,他受到了国际影坛的关注。 2013 年,赵德胤的第三部作品《冰毒》在柏林电影节放映,当时让不少影评人留下深刻印象,《 Variety 》开宗明义写下“简单、直接、深深吸引观众”这样的评语业内也曾有人称赵德胤为侯孝贤接班人

事实上,2009 年赵德胤就参加了金马执委会所举办的“金马电影学院”,这个学院招收具有潜力的导演,并邀请业内专业的电影人士陪同进行创作的一个课程。当时,赵德胤在侯孝贤的监制下完成短片《华新街记事》。

至于刚刚凭借《路边野餐》一举成名的大陆导演毕赣,则是找来了侯孝贤导演长年合作的伙伴姚宏易担任摄影师,拍摄场景回到《路边野餐》的所在地。 

毕赣找了《路边野餐》的演员陈升与卫卫拍摄广告

但这些重现的“经典”都和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

为了摆脱人们对他的作品的既定想像,也希望找出未来的电影样貌,赵德胤这次找来了好莱坞特效公司“数字王国”( Digital Domain )合作,打算加入时下流行的 VR 技术。VR 技术改变了过往的拍摄方式,包括演员的妆容、走位,不再需要太多现场实拍的素材,在拍摄时对自然光也更为倚赖,毕竟 VR 是以全景拍摄为主,现场的一切会被拍摄进去。因此,像是过去片场中灯光、收音等人员可能都需要精简,也更需要在有自然光的情况下捕捉光影。

同时,赵德胤认为,因为新技术的加入,导演的控制力减少了。过去人们说故事,可能会在情节中放入“引导”的线索,但在 VR 拍摄上可能行不通了。“VR 给观众一个自由感,可以自由观看,并不是导演主导,而是观众选择想看什么 。”赵德胤在接受《好奇心日报》采访时说。

赵德胤找了《再见瓦城》的演员柯震东与吴可熙拍摄广告

技术当然不是用来判定电影行业是否持续保持创造力的唯一标准。比如侯孝贤就坚持在《刺客聂隐娘》中使用胶片拍摄。担任摄影且向来被认定为“胶片主义者”的李屏宾称,数字摄影机看似方便,其实并不比胶片还要稳定。

但考虑到从黑白片开始,到彩色片、无声片到有声片、模拟到数字、2D 到 3D ,电脑动画与特效的加入,一直到现在的 VR 与 AR,新技术始终是摆在电影从业者面前的一个大问题。

这三个广告的发布时间预计在九月,确定的时间尚未公布。从海报和广告片目前透露出的讯息来看,同样可以期待的是金马奖正在认真考虑创造力和新生力量这件事,它可能会比以往看起来更年轻。

毕竟若与创办时期就希望与金马奖做出区隔、鼓励创新的台北电影节来说,金马奖的评选范围更广,并且拥有更多的电影人角逐,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总是带给人一种更为权威也更传统的印象。

题图:金马影展官方粉丝专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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