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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简史」废品贸易的全球化推手

在人们无法真正遏制自己的消费欲望时,真正有利于推进环保的深层可持续动力还是利润动机。

一个物品如何成为一个全球化商品,一个物品如何促进全球化,一个物品又是如何实现全球化制造?「万物简史」这个栏目将从“物品”出发,去看这些“物品”如何渗透进我们的生活,并改变了我们的世界。

它近期将会关注的内容包括,集装箱铁路,水,迪士尼气候折扣,T恤,航海图,武夫,香料鸦片咖啡木材旧衣服,贸易,大豆,宜家阿拉伯,玉米,酒店,黄金,疾病,白银,皮毛石油,天然气,西方文明铁路股票大战汽车,奢侈品,贫困,抗生素,瑞士旅游业通用电气,有线电视,广告,探索频道,商人,车型人民币,传教士,鸟粪安利,冒险家,蒸汽机,航线,棉花茄子湖广填四川尼加拉瓜运河一汽大众洗浴纽约农业联盟汇丰银行登山港口棉布欧元亚马逊“优先配送”除草盗茶……

为什么旧金山的垃圾回收率比休斯敦高?是因为前者的居民更有环保意识吗?相较于意识,可能距离发挥了更大的作用。休斯敦更为分散的居住模式,大大提升了垃圾回收公司的运营成本,导致休斯敦的垃圾回收效率远低于人口集中度更高的旧金山。

同样因为成本问题,西海岸的美国大城市废品回收公司一般更倾向于将各种垃圾出口到中国等亚洲国家,而不愿意将其处理后卖给美国的制造商。这里的成本一方面包括运输成本,相较于海路运输,越过落基山脉向美国内陆工业城市输送原材料的公路或铁路运输显然成本高昂多了。

此外则是人力成本。对各种金属和电子废弃物的拆解很多需要人工来完成,使用机械设备则反而降低了回收效率,比如集成电路板上的芯片,没有那种机械会比人手更能胜任其拆解工作。而美国劳工的成本显然要大大高于中国等新兴经济体。因此很多美国人并没有意识到的一个问题是,分类回收不等于真正循环利用,如果没有更进一步的分解处理,很多分类垃圾只能直接填埋。

最后还有更高的环保标准带来的成本。对回收的废金属或塑料凳进行冶炼,本身会带来一定程度的污染,身为发达国家的美国对其容忍度显然要低很多,废品回收公司要么加大投入提升冶炼的水平,要么选择直接将回收物填埋,后者的标准反而要宽松一些。

是中国等新兴工业国家和地区令美国的很多垃圾避免了被填埋的命运。当年日本韩国和台湾等也扮演过这个角色。相较于新开一个金属矿或新开一个造纸厂,回收废品并进行循环利用所产生的财务成本和所造成的污染,毕竟要小上很多。在很多时候,来自废品再回收的原材料,能够很好缓解大宗商品吃紧的局面。废品出口目的国和地区的变迁,在很大程度上揭示了全球工业化的演进版图。

这也解释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在特定时段,像美国这样的富国和一些人工成本更低也更穷的国家,会同时向中国出口废品,前者是因为回收成本高以及去工业化导致对原材料需求下跌,而后者则因为工业化尚未大规模启动而消化不了自身的垃圾。

决定废品走向的除了需求和成本,还有双边贸易关系。比如相较于印度,中国的优势就不仅仅在于运输距离更近,这一点很容易为印度更低的人力成本所抵消。其中的关键是中国有大量制成品出口美国,对货运公司来说,与其空舱返航,不如以折扣价来承运美国废品出口商出口到中国的垃圾。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中东和印度之间的废品生意能够风声水起,印巴裔工人在中东的聚集导致对南亚农产品和其他产品的需求,因此出现了返程货运的商机。

当然,废品的贸易并非从富国到穷国的单向流动,它也在形成一个全球价值链。比如上文提到的芯片,经过新兴经济体的低成本人工拆解后,可以再度出口到日本和美国加以再利用,比如用芯片来控制滚动数字招牌。此外,虽然中国工人可以熟练地从芯片中用土法提取黄金,但对于其中其他金属进行提取的技术,则以日本和欧洲水平为高,这也构成了对二手芯片的需求。

总之,在人们无法真正遏制自己的消费欲望时,真正有利于推进环保的深层可持续动力还是利润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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